郑明珠立收了金钗, 后退了两步。只是锋利的钗尾还是划伤了巫傩颈侧，沾了她满手的血。

她慌慌张张地连钗带手藏在后，还是有一滴赤红落在地上，避无可避。

“抓住他。”萧玉殊抬手, 他侧的侍卫立刻冲来, 将巫傩押在地上。

“连同五帝祠所有监祠之人，和太常寺中涉事官吏, 都押在后殿前, 待审。”

“是。”侍卫得令，拖着巫傩去。

房安静来，只剩萧玉殊, 和不知所措的郑明珠。

男人阖上门扉, 来到郑明珠面前，站定。他形大, 遮蔽住全的日光，影将她严丝合地照住。

郑明珠心虚, 垂不敢看他。

面前现一只手掌, 似是在示意她拿珍珠金钗。

她最后垂死挣扎一，搭上自己洁净的左手，握住男的指节。

郑明珠此刻真希望萧玉殊能转离开，权当作没瞧见这一切, 日后再装模作样时, 她也能不那么尴尬。

见她没有动作, 男人抓住她右手腕, 生生将那只鲜血淋漓的手拽在二人面前。

赤红的泽蹭上钗首的珍珠，污了原本的无暇的洁净。

手指被掰开，珍珠钗被拿走。

忽地, 质地细的巾帕裹住她的指节，轻柔地拭。

郑明珠愣住，她缓缓抬起。男垂着帘，神认真，睫如蝶羽遮盖住视线。仿佛面前不是她这只沾血的手，而是往日里再平常不过的一卷书。

心鼓胀着，像是裹了棉。

“走吧。”

一直到二人到了后殿前，瞧见跪了满地的监祠人，郑明珠才醒过神来。

“殿，刚才我瞧见有几人鬼鬼祟祟去了后山的禅房，人定是被关在那。”郑明珠猜测，“现在需得拿到禅房的钥匙。”

“钥匙，来。”

这些人终究是拿着官禄的，第一次这不见人的勾当，胆比江湖人小。还没等剑横在颈前，便乖乖了钥匙。

郑明珠得了钥匙，立刻带着两个侍卫上后山。

离禅房几丈远时，便能听见孩童微弱的哭闹声。

“去开门。”郑明珠吩咐。

侍卫持剑上前，打开禅房的门闩后，哭声变得微弱。

两三个年轻女被绑在角落，另有五个的孩童被关在笼中，最小五六岁，最大的约有十岁。

想必是五帝祠前哑婆的孙。

地上散落几个发霉的瘪蒸饼。

“令君？”郑明珠试着唤了一声。方才在对面山腰的亭中看不真切，无法确认到底是不是冯令君。

角落中的女看起来昏昏沉沉，方才逃时，似是被那两个守卫绞了颈。听见郑明珠的声音，冯令君撑着起：

“……郑…姑娘？”

当真是冯令君，想来是几日未米，形容枯槁。不似一月前在鸿胪寺官署相见时的模样。

“松绑。”

侍卫上前解开麻绳，砍断了一旁的木笼，但这几个孩童女辨不清他们的份，像是被打骂怕了，并不敢上前来。

“都跟我走吧，拐已经抓起来了。”郑明珠转离去，后的人仍没动静。

她只能停，看着那个十岁的男童：“你的阿是个哑婆，在五帝祠前等你，还不走吗？”

男童还未动作，便见冯令君踉跄起，走近：“多谢郑姑娘手相救…”她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

一行人跟在郑明珠和随行侍卫后，共同来到后殿。

“你不是要跟随父亲前去西域，为何突然被拐关在此。”郑明珠看向冯令君。

“本来，前些时日是要启程的。我在东市购置些冬衣和草，便被打带到了此地。”冯令君轻声叹气，“这些孩，也是后来陆续被关来的。”

“几个月前，安便一直有女孩童无故消失的案，只是一直没被侦破。”

郑明珠，看向跪在地上的一众人。此事，和太常寺里的人脱不了系。直接将人送去廷尉府，扔昭狱审一审才好。

“此行本为今上供灯祈福，不想撞见这等鱼百姓之事。此事，若报去廷尉府，皆免不了一死。想来，你们也不想声张。”萧玉殊语气很缓，却仍带着些压迫。

“今日之事，权作没发生过。但若是传去只言片语，本王也保不了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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