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老汉是从疫症死人堆里, 将郑明珠和萧姜二人刨来的。并不清楚二人到底与尸接了多时间。

总之不会短。

先前在秀清坊里，每日打扫酒醋石灰，又着浸了药的面帕。加之萧姜骨勉算健，才没有得病。

和得了疫症的死者这样堆叠在一起, 不染上就怪了。

老汉看着萧姜苍白的脸, 扒拉了两，憨笑着：“十里八村, 也没有这样的俊后生。”

“回去就同闺女, 埋在一。”

郑明珠听这老汉说完，立刻去探萧姜的鼻息。微弱，但还有气。

随时都能断了似的。

这样不行, 得赶回到安去。

她摸向自己早已辨不颜的里衣, 在袋中摸到冷的小银牌。

还好，印信尚在。

“老伯, 我们现在何？”郑明珠问。

“…什么？”

“我们现在在哪？”郑明珠重复一遍。

“谁？”

“……”

过了许久，郑明珠终于等到老汉意识清醒的时候, 问了结果。

他们是两日前离开的安, 走的自然不是官驿大，而是偏门的山间小路。距离此最近的城，乃是武都。

已离开安城一百多里了……

距武都近一些，四十里。

渴, 加之腹中饥饿。思绪才转了几, 便觉得发。

郑明珠转, 攀上萧姜的肩, 又轻晃几。

“瞎，瞎……”

疫症初期，伤寒, 然后厥不醒。

萧姜面颊失去血，角涸，窝陷。蒙的绸没了，他的双目便这样曝晒在，尾涸着几滴血泪。

郑明珠的手覆上男的双目，随后也自暴自弃地躺在板车上，不想去思量一步该如何。

车晃晃悠悠，不知又走了多久。中途经过一村庄，捡柴生火，人气旺足。看起来灾疫并不严重。

她又从老汉中得知，渭南郡以北，邻近安的几座城池，今年收成还不错，没饿死多少人，灾疫遭得轻。

反倒是南边，老汉的故乡西城，僵尸，室室哀嚎。

想到这，那些突然闯安城的灾民，便有些奇怪了。北郡城池受灾不重，县署自己放粮、诊治便能安顿好百姓。

先前渭南郡守未曾上表奏报，便可佐证这一。

而严重的西城，又远在几百里外。

灾民何以能直闯安。

倒像是，有人蓄意引导谋划。

这次，该是冲着郑家来的。

郑明珠不由得想起那几个伪装成灾民来杀自己的人。

有人又浑其中，想除掉她。

车越来越慢，老汉见赶不动，便歇在河边，拿料草喂起来。

郑明珠也撑着爬起来。

板车上有个破铜钵，她掬了河，架起来火。

“女娃，要饼不要？”老汉从衣裳里掏一块冷的面饼。

不知搁置了多少日的，饼面泛黑，面上还有斑驳的青。

发霉了。

“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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