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挣扎，一动不动。

“谢昭！除去你死的百年，我与你相识，至少五十年。”

他顿了顿，声音里裹着碎冰与血泪。

“五十年啊，谢昭，你就活了五十多年。”

“你为什么不信任我？”

谢昭瞳孔微缩。

“为什么不告诉我？”

徐舒绷的声音终于裂开一隙，漏来的不是愤怒，是滔天的委屈、刺骨的疼痛，是被至亲之人推开后，无安放的沉重与绝望。

“谢昭。”他的声音破碎不堪，如沙落，“你究竟想什么？”

谢昭静静看着他。

“你要再一次，悄无声息地死在我们面前，才甘心吗？”

一句话落，屋死寂无声。

那沉闷稠、令人窒息的压抑，再次将谢昭牢牢包裹。

他脸上的笑意彻底褪去，方才被揪衣领、被骂混都未曾动怒，甚至还在暗笑徐舒像个哭的小姑娘，此刻，却再也笑不来。

谢昭抬手，覆上徐舒攥着自己衣领的手，想要推开，却纹丝不动。

那只手如同铁铸，冰冷，指腹的薄茧贴着他的脖颈，凉意一寸寸渗骨血。

谢昭望着他的睛，终于看懂了那份恨意。

他恨谢昭将五十年义拒之门外；恨百年等待失而复得的人，又要转离去；恨被当成外人隐瞒，被当成孩童哄骗，被当成一个无关要、只需事后告知死讯的陌生人。

谢昭的手指缓缓松开，不再用力，只是轻轻搭在他的手背上。

“……我没有那么想。”

他的声音极低。

“那你是怎么想的？”徐舒追问，“想着上一次死得仓促，这一次，提前给我们个心理准备？”

谢昭沉默。

“你把那孩扔给我，是不是早就打了这个主意？”

谢昭的睫，剧烈一颤。

“你想让我与那孩培养，你想在你走后，那个孩还能依赖我？”徐舒一字一顿，字字如刀，从牙中磨，“你以为，没有你，那孩在我里，算什么东西？”

谢昭的手指彻底僵住。

徐舒说这句话时，语气异常平静，将所有的愤怒、委屈、痛楚，尽数压成了一句轻飘飘的反问，却比嘶吼更伤人。

谢昭垂眸，看着那只青凸起、指节发白的手，竟还能苦中作乐地想：得亏谢陆没跟来，不然听见这话，怕是要哭惨了。

“……没有。”

他重复，声音清晰了几分，却依旧轻得像一缕烟。

开合数次，言又止，那些话语太过沉重，他需蓄力许久，才能将其从腔中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