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骗他的。”

“他若选了第一条，我不会他。可他选的是第二条,他拿自己的命，来换你活着。”

“可他没有。他选了第二条。”

他前不久才知沈砚选了他，刚才又知沈砚是用自己的全换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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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语气温和，甚至带着疲惫的笑意：“我告诉他，如果他真的能靠禁术把你复活，我会告诉他怎样帮你度过死劫。真的是，他若选了第一条路就好了，可他偏偏选了第二条，所以我把我的神血给了他一分，填补他的空缺，我告诉他，待神血凝练圆满，他可以将他自己的、还有我的这分全给你，神血能替你固魂续命，替你扛过天劫。”

“他选了用自己的命，换你的命。那我就不可能看着他死了。”

那个胆小鬼，那个在墙尽了一切、面对他时却连看都不敢看他睛的胆小鬼……他怕的不是死，是他恨他。

过了许久，谢昭才缓缓松开手，指尖因为用力过度还在微微发颤。

谢昭的手指猛地收了。

“他说——”

“他选了第二条。”谢昭这次说时，已经不是问句。

“北的禁术是逆天而行，以命换命，从无例外。他刨心筑阵的那一刻，心脉就已经毁了。一修为尽数献祭，神魂也损了大半，就算有他母亲留的神血勉吊着，也撑不了多久。他凭着执念把你从回里拉回来，可他离魂飞魄散，也不远了。”

他怎么能到这一步……

他低，看着自己搁在桌上的手。手指已经不再发抖了，但指尖还残存着方才用力过度后的酸麻。

谢昭猛地抬起。

可他没想过，沈砚在这个选择的时候，想的不是我会死，不是我会修为尽失，不是我会心脉俱碎……是自己回来后会恨他。

一条。若是他真选了第一条，那在我这里，这件事就结了。用二十万条命换你回来，然后他自己也活不成，算是他付的代价。他自己选的路，他死，我也不用良心不安。”

谢昭没有回答。

诸葛明坐在那里，等着谢昭自己消化。

诸葛明把第一枚铜钱翻了过来，指尖在铜钱正面那块被磨得发亮的纹路上来回挲。

诸葛明把玩着铜钱，声音带着一丝惯常的、旁观者的了然。

“谢昭，在你复活的这件事里，我只是轻轻的推了一把，所有的选择与命运皆是天定。”

诸葛明忽然轻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很短，像是被一阵穿堂风带过去的。

“他说，如果我用二十万条命换他回来，他回来之后会恨我。”

他摸第二枚铜钱，指尖轻轻摸索，似乎在辨明是什么卦象，

“他早在来见我第一面的时候就已经没有活着的念了。我给他编了这个谎，给他一个必须活去的理由。”

“神血能替你固魂续命，是假的。但神血能修补他被禁术掏空的，让他活去，是真的。”

他低着，看着自己握的拳搁在桌面上，指节泛白。

他以为神血就是诸葛明和沈砚的易。他以为神血是沈砚对自己最后的一层保护。

诸葛明停了一，声音忽然变得很轻。不是刻意压低，是他在复述别人原话时，不自觉地放轻了语气，仿佛这句话在他心里也放了很久，终于可以说来。

他一气，迫自己冷静来。

他和沈砚在一起这么久，甚至在探查他的时候，也以为是沈砚付了自己大半条命，侥幸靠着的神血才能勉留命。

单单是为一个字……

他怎么走到这一步的……

“阿昭，我太清楚你的。你不愿让他人背负你的生死。”

“是。他选了第二条。”诸葛明的声音恢复了之前的平静，“北禁术逆天而行，以命换命，从无例外。阵法成时，施术者的心脉就已经碎了。神魂破碎，修为尽散。若没有什么仙丹神药，不半年，必会油尽灯枯，虚弱而死。”

他想说什么，咙里却像了一团被浸的棉，一个字都挤不来。

“他成功之后来找我。我问他，为什么不选第一条，那样会轻松很多。”

诸葛明的声音在这里顿了一，像是有些疑惑，他为什么会选第二个。

“不可能。”谢昭的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我看过那本古书！上面写了，神血是奇不错，可从来没有让人扛住天劫的能力。本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