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私心

上一次从青冥峰离山，谢昭顺了自家师父几样东西。

只是在他看来，这并不是顺。

少年时有一回雪夜，师父喝得酩酊大醉，师徒俩坐在廊。

月如霜，把满山积雪映得泛着冷银。师父半倚着廊，眯着拍他的，说青冥峰的宝库，对谢昭永远予取予求。

后来更是直接在宝库禁制上烙了他的神魂印记，只要他想，无需任何人首肯。

上次回来的那天，他去宝库翻找压制真言契的材料，随手揣了几瓶疗伤丹、一些符咒，有的没的，全了去，还有一块压在樟木箱底的青铜令牌。

令牌背面铸着太乙宗的云纹，正面只刻了力透铜背的“太乙”两字。

持此令者，可直面圣人，无需通传。

他从前那块早不知丢到了哪里，便理直气壮地拿了块新的，省得次再被山门弟拦着盘问半个时辰。

他这趟回来，一来是因为星机阁给了他一份清单，列着几样罕见的对神魂有益的天材地宝，他隐约记得都在师父的库房里见过。

二来就是，求一个答案。

岁月这样漫，又这样无声无息。

他换了行，宽大的黑斗笠遮住上，手上才着令牌上了青冥峰。

守门的弟本来看他这打扮还多有疑虑，可看见令牌后神骤然一凛，立刻躬侧让开，连半句多余的话都没问。

“友请。”声音恭敬得近乎敬畏。

谢昭跟了上去，有些东西解释起来太麻烦，不如不解释。

弟将他送到圣人山，拱手：“友此行往前直走便是，弟先行告退。”

谢昭回了一礼，看着那弟的影消失在山拐角，才慢悠悠地往山上走。

风裹着清冷松香味的雪，温柔的撞在了他的上，眷恋的想要掀起他的斗笠，拥抱着少年。

谢昭摘了上的斗笠，松快地活动了一骨，化作一光，直奔山上那间孤零零的竹屋。

竹屋还是老样。檐挂着风的草药，门前的青石板上落了几片松针。

窗纸透昏黄的烛火，在漫天风雪里得像一团小小的太。

脚刚踏上门槛，屋便传来一句平淡的“来了。”

没有半分讶异，仿佛早已算准了他今日会来，算准了他会在这个时辰，踏雪而来。

谢昭愣了一，整了整被风雪的衣襟，推门而，笑盈盈地对着竹榻上的人行了一礼。

玄真坐在那里，手里握着一卷泛黄的古籍，膝上搭着一条半旧的羊毯。

他的发早已全白，像是寻常老人，可唯有那双睛，依旧清澈如寒潭，只是潭底沉淀了太多无人知晓的往事。

他把书往膝上一搁，抬扫了谢昭一。

谢昭熟门熟路地在竹榻边坐，张便东拉西扯：“山的松鼠比上次见又了一圈，抢松果的时候都快不动了。还有院外那棵梨树，怎么年年只开不结果？师父也犯不着总用灵力护着它吧，我看那树都快把土拱破了……”

玄真听他絮叨了半天没一句正事，有些不耐烦的挥手赶人：“没事就早回去，别在这儿赖着。”

“师父——”谢昭从储袋里拎两壶温好的酒搁在桌上，晃了晃其中一壶，酒撞击壶发清脆的声响，“不是说好要陪您喝酒的吗？怎么我刚坐就要赶我走？”

他把酒壶往师父那边推了推，语气带了惯有的戏谑：“本来还想把小徒弟带来给您瞧瞧的，结果不巧半路撞到徐舒了。我一个人跑过他轻而易举，带个拖油瓶铁定要被扣，所以今天就只有咱们师徒俩喝了。”

玄真看了看他底藏不住的笑意，终是没再提赶人的事。

两壶酒喝得极慢，这就是谢昭问苏璎要来的，苏大小的手艺堪称一绝。

竹影在地上缓缓移动，偶尔只有瓷杯轻搁桌面的脆响。

窗外的风穿过竹林，带起一阵沙沙的雪落声。

烛火摇曳，把两人的影投在墙上，晃晃悠悠，像一场不愿醒来的旧梦。

谢昭挑了些路上的趣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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