往事

玄真只沉默了一会儿。

他的手在桌面上轻轻一，院中那株老梨树的枝桠便颤了颤。

两坛酒从树的影里飘了来，穿过半开的窗棂，稳稳落在桌上。

还是上次谢昭拿来的那两坛，酒封还未拆过，坛上落了一层薄薄的灰。

玄真伸手拂去灰尘，撕开封泥，酒香便漫了来。

他自顾自的给两人都倒了一杯。

“我是不是没有和你讲过你的师祖？”他的声音平静，像是在说今日天气如何，又像是在问一件早就该问、却一直忘了问的事。

师父罕见有这样正经的时候，在外人里或许他是在上的圣人，可在谢昭里，他依旧会纵着自己胡闹，这是第一次，师父用这样正经态度和他说话。

谢昭摇了摇，虽然不理解这和自己问的事有什么关联，但还是安静的听着。

他跟随师父多年，确实从未听师父提起过师祖的事。

仿佛那是一个不能碰的话题，被岁月小心翼翼地藏了起来。

“坐吧。”玄真把一只杯推到他面前，“也不知怎么和你说。”

谢昭接过杯，没有说话。

有些话被尘封在心底，不会像酒一样变成佳酿，只会固执的和心底生在一起，变成一个之即痛的伤痕。

玄真端起杯，抿了一，想了想开:“你的师祖姓沈。”

这沈字落寂静的屋，像是石投井，激起无声的涟漪。

谢昭握着杯的手顿住了，抬起：“所以是因为沈砚是师祖的后人，您才会把昆仑镜给他？”

他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几分不解，还有几分安心，若是因为故人旧，那沈砚应该会好过一。

可玄真只是摇了摇。

“不是。”

他又喝了一酒，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一，像是想透过了漫的岁月，看见很远的从前。

“你的师祖并没有留后人。”

“他和他的兄，早在万万年前就已经升仙了。”

万万年前？

升仙？

这两句话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的，带着一不真切的味。

谢昭愣愣地看着师父，修炼，修炼。所有人都说是为了得成仙。

这四个字像是一盏悬在天边的灯火，指引着世间无数修士前赴后继地奔赴那条路。

可是他真的没有见过人得成仙。

这世间最的人应是自己师父，师父不知活了多久，修为多。

他幼时就跟着师父，那时师父便是这般模样，白发苍苍，双目清明，坐在竹榻上，一坐便是一整天。

他幼时便想过，若连师父这样的人都无法成仙，那真的会有仙人吗？

他曾以为所谓的“飞升”不过是古老的传说，是修士们编织来安自己的梦。

就像孩童时听的故事，有龙有凤，有仙人有神明，听着好，却当不得真。

所以此刻听见师父说那两个字，他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真的能飞升？”

这话问，连他自己都觉得傻气。

玄真看了他一，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继续说了去：“你的师祖与他的兄，两个人天赋很好……”

他的声音缓缓的，带着一回忆的质。

“他们很小的时候就被一同选宗门。兄弟俩甚笃，修炼时形影不离，连闭关都要相邻的静室。”

他顿了顿，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当然，这话也是我听他人说的，我拜师的时候你师祖已经是宗门里赫赫有名的天才了。”

谢昭没有话，等着师父往说。

“后来有段时间发生了一些事，我不好，被送去了你师祖的家里休养，”玄真的声音沉了几分，“不只是因为。当时宗门里有一些言，说你的师祖……囚禁了他的兄。说得很难听，说他嫉妒兄的天赋，说他想夺兄的权。我那时修为尚浅，很多事都不得而知。”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像是在用酒的辛辣压住什么。

“后来我只听别人说，兄被人救了来。我以为他们会决裂……我以为那件事之后，他们之间再也不可能回到从前了。”

“那后来呢？”谢昭问。他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断了什么。

“后来，”玄真抬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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