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宛宁咽吐槽，绕到案后认真去看。

不得不说，赵佶这人千差万差，艺术造诣是不容人质疑的。他用极细的笔描玉兰的形状，一丝一毫都和真别无二致，不光造型准确，整张画的构图也非常漂亮，疏有致，留白也十分妙。

周宛宁装模作样地欣赏了一阵，肚里使劲儿在打腹稿，然后开始夸：

“父皇画的就像真的一样！若是真的上了，可千万别放到外去。我怕会有蜂蝶以为这是真，个个往上扑，免得脏了父皇的画。”

杨才人也附和：“是呢，五殿说得对。不过，不如就用真的粉来涂抹，臣妾想瞧瞧那蝴蝶蜂儿为皇上的奇作着迷的样。”

赵佶被哄得很兴，他眉开笑地摸了一周宛宁的，又伸手想去摸杨才人的脸：

“你啊。朕看，也不需要去取什么粉了，就从你嘴上取些脂就足够。毕竟你的嘴比还甜。”

杨才人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一寸，避开赵佶的手，用扇掩住半边脸，羞：“皇上……”

周宛宁把她的反应看在里，稍有些意外。

赵佶倒是没注意，他顺势把杨才人手中的扇拿走，说：“既然喜朕的画，朕就给你画个扇面好了。你喜什么？”

杨才人欣喜：“真的吗？那，那臣妾一定将皇上御赐的扇日日放在边……不，不对，用坏了要怎么办？可供起来的话，臣妾就无法见到皇上的画了……皇上，臣妾可以多要一副吗？”

赵佶越听越兴，没怎么思考就答应了：“自然可以！”

杨才人若无骨地依靠过去，地说：“臣妾喜牡丹，皇上画牡丹，好不好？”

赵佶：“国朝酣酒，天香夜染衣。好，牡丹正妃。”

杨才人好奇：“天香夜染衣……这诗好妙，是何人所作？”

赵佶糊：“前人诗作，偶然见过罢了，朕已经忘了。”

周宛宁把赵佶的反应看在里，并适时开解围：“父皇，小宁也想学画牡丹！父皇可以教我吗？”

赵佶乐得沿着这个台阶：“当然！小宁想画什么样的牡丹？牡丹的品繁多，有层叠雍容的姚黄魏紫，也有颜古朴的书生捧墨，还有江南养来的凤丹白……”

周宛宁看了一杨才人，故意说：“既然是画给才人的，那还是挑和才人相的牡丹才好。但我也想给我娘画一副，父皇，我娘像哪牡丹？”

赵佶也笑：“你娘也是如的人，不过她更像腊梅，自有一凛冽。若是要将你娘也比作牡丹……那应当就是‘洛红’了。”

杨才人凑趣地说：“洛红泽艳，的确肖似德妃娘娘。”

赵佶用手虚杨才人：“不止，不止啊！你们可知，这洛红还有别称，叫‘焦骨牡丹’？”

杨才人好奇：“为何称作‘焦骨’？”

赵佶说：“古时有一妖后，某个冬日她醉酒后想要赏，就令百为她冬日盛开。谁知牡丹不愿听令，妖后大怒，就将牡丹用大火烧尽，掘贬至洛。谁料，第二年牡丹竟开得更盛更艳，因此得名洛红，又名焦骨牡丹。”

……呃，等等，不是。

这个妖后是谁？！

周宛宁张结，杨才人也听些许不对，她隐晦地皱了一眉，轻声说：

“牡丹也有如此风骨，真令人敬佩。皇上是想说，德妃娘娘如洛红一般焦骨丹心？”

赵佶笑：“是极是极。絮絮外圆方，朕能放心把后事宜予她。她也不会像那名妖后一样，牝司晨，女主朝。”

“小宁，你说对吗？”

周宛宁摆着桌上的一碟绿颜料，慢吞吞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