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地转离开。

淅淅沥沥的雨够了时日，天很快放晴，可她的心间却似蒙上了重重乌云，久不得散。

她早该知的。

世上哪有白吃的餐饭。

向神许愿要付代价，神会对它的每位信徒收取报酬。

可这又与无辜的赵小公有什么关系呢？

她还记得将军府外熙熙攘攘的人群，赵小公了那么多善事，救过那么多条人命，为何到来命运却残忍地对他挥刀相向？

恢宏鼎盛与衰敝萧条之间，从门若市到门罗雀，只需要一场败仗而已。

十四岁的赵小公没能幸福安康，得到的只有父丧兄亡。

由于赵家世代遵循四十无方纳妾的祖训，将军府人丁并不兴旺，男主人与嫡去世后，家中唯一能扛门楣的男儿就只剩了赵小公。

而自幼留在京中的赵小公除了皇伴读的份以外，再无其他建树。

失了圣眷，即使有好的世家周旋，偌大的将军府仍旧以摧枯拉朽之势迅速败落了来。在京中掀卷了最后一猛烈的浪，彻底归于寂静。

而她被父亲锁在府中，浑浑噩噩地过完了六岁和七岁的生辰。

八岁那年，一直陪伴她的老妪生了一场风寒，还未将养好的骨承受不住病的摧残，终究是去了。

纵使她再如何不舍，仍敌不过命运的摆布。

临终前，老妪拉着她的手：“别难过，小会有大福的。”

她是老妪养大的，老妪懂她的喜怒哀乐，更懂她的自责。绝不提只是因为不敢在生命的尽给她惹祸。

人总是活得拘束又清醒，卑微如蝼蚁。

三月三，她独自一人坐在祈安河边，模仿老妪絮絮念叨：“娘，继夫人又有了，大夫断言这胎一定得男，爹非常兴，上我就要添一个弟弟了……”

良久，她低声：“如果真有来世，希望娘别再投生在这里了，换一个逍遥安乐的世间吧。”

什么是真正的逍遥安乐？

她并不知。

大抵是那想读书就读书，想考取功名就考取功名，不为世俗尊卑所累的模样吧。

应是平等，应是自由。

可她未曾见过，空有丹青天赋，依然勾勒不梦想中的盛世蓝图。

九岁的上元节，正值中皇后四十千秋，本就繁盛的节日添了普天同乐的喜气，更显闹非凡，驱散了漫天的严寒。

她不不慢地跟在父亲和继母的后。父亲怀里抱着牙牙学语的幼弟，继母手里牵着活泼可人的妹妹，一瞧过去，是极和乐的一家四。

皓月当空，彩灯万盏，迎面有踩着跷的杂耍艺人走过街，不远搭建了舞狮的台，鞭炮与鼓乐齐鸣，彩绝的表演看得人缭。

大抵与世间的喧闹格格不。

她在鼎沸声中穿过人海，脑海中浮响的却是父亲新年伊始的训诫。

“待过了上元节，为父会安排人来教导你们妹礼仪，虽然是借着皇后千秋之际才从冷里被放来的洒扫女，但毕竟也是为父了大力气才定的，人到底在后待了数年，耳濡目染懂诸多规矩，你们要跟着好好学，别枉费了为父的一番苦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