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脚慢了些，有灯坠落，见就要被砸个正着，一只手伸了过来，及时把她救离了险境。

这个怀抱是凉的，一到安全的空地就主动与她分离，快得像是曦光一现就消散的雾。

亮若白昼的灯火中，她仰看清了少年那张冷冽削瘦的面容。

近在咫尺，却再嗅不到淡淡的青草木香，如埋雪地的刀剑，寒凉得没有一丝烟火气息。

明明几年前，还时刻绽开着柔和的笑意，包容温柔与清朗，编织无数个温她的梦境。

救了人，他立刻就要离开。她却不不顾地一把抓住了他的衣袖。

的，牢牢的，不肯松开。

十七岁的赵小公皱着眉，低看她，仔仔细细盯了半晌，冷颜才略松动：“是你呀！周家的小姑娘。”

他似乎想挤个微笑，可这些年又似乎忘了该怎样笑，所以表显得格外僵：“你怎么还是这么瘦？”

她的泪忽然就大颗大颗地从眶中落了来。

他意识想抬起衣袖帮她脸，可袖被她攥在手里，只得举起另一只，刚送到她前，却一又被她抓住了。

她哭得无声无息，却实在可怜，赵胤想不通哪里惹了她伤心，又耐着仔仔细细地将她打量了一遍，夸：“唔~了。”

眉却没多大变化，模样开了些，目光依旧清亮亮的。他想起当年把她从河里救起来，像只小猫似的，安静乖顺，不哭不闹。

可现在……

不知受了什么委屈，泪仿佛不要钱般，一串串往淌。

“是害怕刚才的危险吗？”赵胤想了想，脚尖踢起一盏灯，稳稳当当地让它落在两人的衣袖之间。

兔灯惟妙惟肖，磕碰了一角仍然没有损坏它的丽。上面还提了一句短诗——

【灯树千光照，明月逐人来。】

不知不觉，她止住了泪。而后松开一直攥着他衣袖的手指，把兔灯抱在了怀中。

不大不小的一盏，的光照在她的膛间，消了酸涩的寒凉。

巡防的官兵循声而来，有条不紊地疏散百姓，并帮忙清理倒塌的台和散了一地的灯盏。

好在有惊无险，围观的百姓无人伤亡，连摔落木架的几名舞狮人，也只受了轻伤。

见她不哭了，赵胤打心底松了气。瞄到她双髻上凌的发带，想来是适才遭受拥挤时歪了，松松垮垮地就要散开。

他抬起手，细心地为她重新扎好：“我送你去找父母。”

毕竟还是个需要人保护的小姑娘。

她摇了摇，突然：“你还没有问过我的名字。”

于是他好脾气地问：“那你叫什么呢？”

“周……”她张了张，又突然有些难以启齿。

该如何告诉他呢？

元娘，并不是什么正儿八经的名字。

和继母所生的被唤作“二娘”的妹妹一样，只勉算作姊妹间的排序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