勇。

可此刻，隔着帐幔，病榻上却传来虚弱的咳声。

混合着重药气与陈旧檀香，闷得人间发涩。曲宁屏住呼，忙低，随孟映淮矮行礼。

病榻上的人抬了手。

“过来些。”

年迈的家挑开帐幔，将人扶起。瑄王孟良裕靠在枕上，枯槁的形陷在锦被里，一张脸被病气磨去了大半锋芒，可眉骨鼻梁却刻，依稀可辨年轻时俊朗凌厉的廓。

隔着昏暗的光影，孟良裕视线落在曲宁上，毫无征兆地开。

“我曾与令尊手。”

他盯着曲宁，语气轻描淡写，像随一提。却带着一久经沙场的血味儿，仿若不甘十四年前那场败仗。

他缓缓：“沧浪一战，我败给你父亲。”

房间烛火了。

曲宁被那目光盯得不过气，本能地想往后避。

孟映淮侧过，挡住了那视线，将她往后带了半寸，抬看向病榻。

父二人视线相接。

屋苦茶袅袅，空气中攒动着细小的浮尘。

却也只是片刻，孟良裕又笑了，视线从孟映淮上缓缓收回，落到曲宁上，神和煦了不少。

“你父亲打仗很厉害。”

他语气平缓，像个寻常的辈，仿佛方才那瞬的剑弩张都只是错觉。

曲宁心微松，背后却已沁一层薄汗。

“带世妃去偏房用茶吧。”孟良裕对老家抬手，“我和翊之单独说几句话。”

老家应声上前，将曲宁引了去。天青裙摆自门边一闪而过，房门轻轻阖上，屋药香愈发稠。

孟良裕视线还落在门外，待得脚步声远去，才缓缓转过，看向自己多年未见的儿。

“是因为她才不肯与公仪家联姻？”

孟映淮神未变：“父亲觉得，我应该仰人鼻息。同当年一样，为了王府，再拿自己当一次筹码，是么？”

这话说的十分刺耳，可孟良裕闻言，不见丝毫怒气，反倒笑了。

“桓王把着枢密院这些年，边军的粮饷调令，桩桩件件都绕不过他的手。前些日，他又去了西营。你怎么看？”

孟映淮不语。

孟良裕又：“门一直不开，你觉得太后还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肯见你？”

像是懒得再与他试探，孟映淮抬手，将半枚玉牌递了过去。

青玉温凉，边缘有一陈旧断痕，在掌心中莹然生光。

孟良裕怔怔看着手中的玉，指尖微颤，从枕摸另一半，扣了上去。

“咔哒”一声。

两半玉符在灯火严丝合。

孟良裕握着玉牌，手背络一绷起。

这是他当年留给旧的信。

半枚在他手里，另外半枚在封地旧臣手中。

曾经誓死追随的旧臣，在他京多年，被先帝离间打压的况，早已逐渐失去掌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