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书月夹着尾在自己书案前落了座，回瞅瞅，见斜后方的人专注回答着同窗的提问，并没有给她一个神，神也如往常一般清淡，看起来似乎消气了。

沈书月跟着垂去，一看见自己暴在外的手，还有右手虎的那颗小痣。

轻兰摇示意不至于：“姑娘方才那一急中生智圆得好极了。”

从前在临康的一年多，她从未在外穿过女装，也从未与人近距离相，因而确实没考虑过这些细枝末节。

完了，裴光霁该不会对她这痣有印象吧？

裴光霁一瞬神过后，立刻收起目光：“无碍，茶我便不喝了，这文章，我明日再找令弟改。”

沈书月慌忙搁茶盏，飞快拿衣袖掸起自己的右手，一面背过去：“哎我这手上怎么沾了泥呢！裴郎君见笑了！”

安静的小室里，陶盆的炭浅浅烧着，不时发一记微弱的噼啪声响。

裴光霁的目光在听见沈家二字时微微一闪。

沈书月掀起一丝试探着去看他：“那你，不生我的气？”

守心站在书案边，正将裴光霁新抄录完的一卷书仔细缉装册，穿针引线间，隐约到手有些僵施展不开：“郎君可有觉得冷？”

不过裴光霁今日好像真的有些生气，在她本尊面前眉都拧起来了，明日换成“阿弟”，该不会要挨训吧？

没听见回应，守心转看向一旁，发现裴光霁在书案前坐多时，手中的书卷仍停留在起始那页。

“什么？”裴光霁抬起来。

三刻钟后，裴宅书斋。

“是，都是我的错！”沈书月把埋得更低，只留给裴光霁一个诚恳的心。

裴光霁噎了噎：“我并非此意。”

前不由再次浮现方才那双端着青釉茶盏的，雪白的手。

“我还好，你若冷便去添些炭。”

老师训话，她可以一只耳朵一只耳朵，裴光霁训话，那多伤啊。

“那也是往后的事了，若现就被他知，我这形象都毁尽了，哪还有什么往后呢！”

守心摇：“那就不用了，原沈郎君前些天是借偷懒，不想沈家的炭当真烧得这么，一一冷确实有些不习惯，想来过会儿便好了。”

她于是悄悄松了气，放心扭回来，摊开书卷等着老师来授课。

到了讲堂，发现裴光霁正被人围着请教功课。

轻兰：“只是这法恐怕没法久用，往后裴郎君若真成了自己人，还是会知真相的。”

沈书月说着一转，瞥见书案上那一片目惊心的文卷，挠了挠发的。

一天来，裴光霁像全然忘了昨日的事，并未过来找她。

“我……多不过是生令弟的气。”

“你也别生‘他’的气了嘛，你看‘他’这些日还是有在刻苦学的，只是今日一念之差行差踏错，你就原谅‘他’这一次吧！”

直到傍晚，章世雍宣布散

沈书月说着，端起裴光霁没动的那盏茶递上前去，“裴郎君，喝茶消消气！”

“裴光霁应当不会多想吧？”沈宅里，回到卧房的沈书月仍在心有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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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是被他发现不对，那她这圆了半天场，岂不白忙一场！

沈书月吁一气：“真是百密一疏……这次既说是手上沾泥了，回再穿女装，你可记得提醒我拿脂粉将这颗痣盖上。”

“我说郎君可有觉得今日屋里有些冷？”

应为令弟掩过饰非，令弟尚无自持之心，若家中人再加以纵容，他恐怕更难收束心。”

孪生弟，不光面貌相似，竟连手也是如此。

怀着忐忑的心，翌日一早，沈书月探探脑地了书院。

这话密得，裴光霁是一句嘴也不上，正想说她不必如此，目光落上她递来茶盏的手却忽然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