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溺于指尖缠的余温，却又被名不正言不顺的苦涩反复凌迟。

林亦柯把脸埋靠枕里，甚至开始厌恶这样摇摆不定的自己，既舍不得放手，又守不住那可笑的尊严。

他比谁都清楚，昨晚的荒唐并不能成为关系的转机，就算跟秦臻上了床，他们的关系也不会有什么改变，秦臻更不会因为这事就把他当成恋人。

“方案不用约谈了，直接合同，明早发我邮箱。”秦臻拿起签字笔在指间转来转去，语调带了笑意，“辛苦了，挂吧。”

只要能留在秦臻边，哪怕份是晦暗不明的，哪怕秦臻只当这是一场各取所需的消遣，只要能看到他碰到他，别的他可以不去计较。

可是他又骗不了自己——在这一切糟糕透的愧疚底，还压着一层因为和秦臻有了一步亲密而涌起的隐秘幸福。

秦臻对他好是事实，秦臻没有亏待他是事实，秦臻说喜他也是事实，只不过那喜不是他想要的那罢了。

他了一气，颤抖着指尖在漉漉的屏幕上了一。

到底要怎么，秦臻的里才能只有他，没有别人？

可他就是甘之如饴，他不想离开秦臻。

他把手机扣在，在这室灯火通明中，抬手用掌心遮住了睛。

冲动之的行为太过火，他没想过在那场缠绵后，换来的是秦臻的烧不退。

林亦柯麻木地抬起，开屏幕。

泪毫无预兆地掉来，啪嗒一声砸在屏幕上，开了那串数字。

他和秦臻之间的一切都是明码标价的，秦臻从一开始就没掩饰过，是他自己不愿意看清。

他告诉自己，林亦柯，你清醒一，这世上本来就没有那么多两相悦的奇迹。而且秦臻从一开始就没有骗过他，是他自己一厢愿地把包养当成恋。

……

真贱啊……

林亦柯盯着对话框的视线渐渐模糊，他转过，望向那扇闭的书房门。

其实昨天过来之前，他就已经把自己的一颗心反复拆解、又行补好了。

他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一个靠枕，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线。

他扣手机，看着书房闭的房门，心想：收了钱就好，收了钱，我们还有继续的余地。

门里透一丝冷淡的灯光，他能想象到秦臻此刻一定正冷静地坐在桌后理公务，又或许正等着看他林亦柯到底还要怎么回应。

“……”

只要不被丢掉，他也认了。

就在这时，茶几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

林亦柯好了所有的心理建设才来的，只是没想到会跟秦臻上床。

于是林亦柯对自己投降了。

客厅的电视开着，画面里闪烁着嘈杂的综艺节目，却半不去林亦柯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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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转账。那一串数字现在惨白的屏幕上，像是一记响亮的耳光再次扇在他刚刚补好的脸上。

而秦臻领上那个模糊的红印成了压垮他所有理智的最后一稻草，他几乎崩溃，也是真的想要把秦臻占为己有。

所以他过来见秦臻，就是想通了要来歉的。

看着秦臻躺在床上虚弱的样，林亦柯觉得自己简直罪大恶极。

没什么好难过的，这都是他自己选的。

他当时心想，自己到底在什么，喜一个人怎么能把人家喜到生病。

昨晚的事，在秦臻里，依然可以用数字来结算。

【已确认收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