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无味但有毒

赵世衍终于觉不对，怔怔地望着她。

红的，白净的脸，眉依旧那么动人，连清雅温柔的气韵都与从前别无二致。

这张脸明明那样熟悉，他闭着都能描摹来，可不知怎地，这么看着看着，他忽然觉得陌生起来。

像隔了一片云雾，怎么也分辨不清。

殷雪素无视他的审视，一边赏景，一边闲话。

“我来替二爷回答吧。若我不在了，你会当没有?儿这个女儿，任由她被人轻慢、欺凌，甚至是待，直至溺死在哪个池塘……于二爷你亦是不痛不不相关，你连问都未必会问上一句。”

听到?儿会溺死在池塘，没缘由的，赵世衍心一阵惊。

奇了怪了，他惊个什么？

分明是她信胡诌的，又不曾真实发生过。

“素卿！你这样说未免过分了。”

赵世衍有些发急。

“我明白，你定是因为这回的事怨了我。可、可你说的那些，本没有影！我怎会不咱们的女儿？她是咱俩的骨，是你为我生的，我你，自然她。”

“那么二爷，”殷雪素把脸转回来，“你我什么呢？”

赵世衍张答。

殷雪素照旧替他答了。

“你的不过是我这张脸罢了。你满意我的，甚于欣赏我的画技，更甚于我这个人、我的心……然而朱颜辞镜辞树，人会老，珠会黄，白玉终会有瑕。”

赵世衍皱眉：“当然不——”

他的粉饰之词殷雪素听也不听，一径往说着。

“等我不再新鲜，不再好看，不能再叫二爷怜惜，二爷自会去寻一块洁白玉。我若把全赌注押在你上，迟早变成第二个二，输得一无所有，一败涂地……我怎会允许这样的事发生？”

赵世衍从这番话里品一些可怕的东西，一寒意自脚底心蹿了上来。

“素卿，你知不知你在说什么？”

“我当然知。”殷雪素迎上他的视线，“我从始至终都很清楚。不然二爷当我安国公府是为了什么？真是倾慕于你，宁肯妾也要嫁你不成？”

海风拂着她莹白如玉的面庞，几缕碎发在鬓边轻轻飘动。

她徐徐绽开一个笑，像一朵静谧的莲，的话却滴淌着毒。

“二爷，从一开始，我就是奔着你和二的命来的啊。”

赵世衍瞳孔剧震。

“借腹生的事，你不会以为你很无辜吧？或许你真这么以为，可惜我不这么以为。狼狈为者，岂有一个无辜的？”

殷雪素看着他，一字一句：“实话告诉你，佟锦娴和你，我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小舟微微摇晃了一。

赵世衍整个僵在那，像是没听懂，又像听懂了，偏不肯信。

嘴翕动着，好半天才挤声：“你，你……”

你了半天，脑一片空白。

“只不过，比起佟家弟，我对付你的心远没那么急迫。”

平心而论，经过与佟继璋的那五年，殷雪素自觉与赵世衍相起来要容易得多。

至少他是个正常人。

作为一个伴侣，相过得去，也称得上温柔贴。

作为一个傀儡，易哄骗，易控。既是她安国公府的梯，同时又是能给佟锦娴带去最大伤害的利。

直白地说，这个工她用的衬手，也还算满意。

“但这不代表你就比他们好多少。佟继璋……他就是一条毒蛇，见血即可封。佟锦娴略逊一筹，她的毒刺在明面上，一便叫人看见。你不一样。你是一碗温吞，无无味，瞧着不伤人。可也只是看上去而已。一样是毒，一样害人不浅，一样能叫人穿肚烂。”

殷雪素牵了牵：“从这方面来看，你与佟锦娴，你们俩倒真是天作之合。”

赵世衍脸上的血如叫海蚂蟥去了一般。

嘴隐隐发青，瞳孔一缩再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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