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错了人，也错了人

一席话说得云淡风轻，偏字字句句有如利刃，剥他，拆他骨，把他自以为的和世家贵公的面，通通拆了台。

“你、你——”

赵世衍瞪大睛看着殷雪素，目光里有惊骇，有震恐，还有不可置信。

像是从一场梦中乍然惊醒，发现枕边人竟是一条吐着信的毒蛇。

“想不到，想不到你竟是这样的人！你瞒得我好苦！”

理智一归位，他里的惊恐转成了怒火，脸也从惨白涨成了紫红。

这觉不啻被人用一盆冰从浇到脚。

不对，泼的该是油。

跟着亲手燃，一把火烧遍了全。

“枉我一心一意对你，为了你不惜同锦娴反目，宁肯休妻也要将你扶正！”

面对他的控诉，殷雪素毫无波动。

“你与佟锦娴走到今日，确有我的缘故在。可难只是我的缘故？少自欺欺人了，我至多起了个推波助澜的作用。至于你为何非要休妻，你自己心里清楚。佟锦娴但凡没毁容，你休妻的决心也不会如此定。”

赵世衍被戳中死，嘴角搐了一。

“何况，”殷雪素看着他，语气凉凉，“你当真休得了她吗？你休不了。那么扶正我，也不过就是一句空谈。”

赵世衍痛心疾首：“我是真心想过——”

“二爷的真心，一文钱怕是能买不少斤。”

这近似戏谑的话倒比一记耳光还响，赵世衍脸难看到了极。

殷雪素偏了偏，底是看透后的漠然。

“说到这，二爷又何尝不是把我瞒得好苦。安国公府和佟家，分明都上了韩王的船，你却把我瞒得死死的。佟家明暗两步棋，你们赵家不也是在两面注？”

“娶了阁老的孙女，再纳了楚王的义妹，好个平衡之策。迎我门时皇帝尚且好好的，你们自然没想过楚王能承继大统的事，不过这并不影响你们借着这门亲事结好楚王，巩固赵家在朝中的地位，不然，纳个妾而已，楚王一句玩笑，何至于真就使了八抬大轿？”

“我不知是韩王握着赵家的把柄，还是你们父当真觉得韩王胜算更大。总之到了后来，你们押上安国公府一门，全心赌韩王赢。”

殷雪素目光转冷。

“我不信你没想过，韩王得位以后我的场。”

“我想过！”

赵世衍再是恼她，还是忍不住要为自己辩解。

“所以我才想趁着楚王尚未倒台，尽快扶你正房。等你成了我名正言顺的妻，就算韩王御极，安国公府有从龙之功在，我自然可向韩王求，对你网开一面——”

殷雪素听得笑了。

“二爷，你还真是天真得厉害。也对，反正扶不扶正的，你也就是想想而已，你压就不备办成这件事的能力。就算最后不能如意，就算我和?儿死于清算，你最多叹息两声，落两滴泪，碍着什么呢？过不多久，又是琵琶别抱，新在怀。”

赵世衍忍无可忍：“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把你想成你原本的样。”

殷雪素看着他，声音沉去。

“正如当日佟家大火，你没有冲藏书楼救我的胆量。真到刀架在脖上的那天，你一个卖的，恐怕就是我——你看，你现在不就把我卖给别人了吗？”

“你嘴上说得动听，说你会忘记。你忘不了的，你会牢牢地记住，记到死。仿佛受屈辱的不是我，而是你。你男人的尊严土崩瓦解，你舍不得痛恨自己懦弱无能，慢慢地，你会恨上我。你会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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