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近些。

佟锦娴了一气，屏住呼，蹑步跟上。

她的脚步那样轻快，姿态是那样从容，好似杀了人，报了仇，便能净净奔向新生。

殷雪素站在断崖边，垂，俯瞰着无垠的大海。

风大得几乎要把她刮去。脚就是万丈渊，黑沉沉地，不见个底。

目光一扫，瞥见路边散落着几块石。其中正有一块粝的尖角石，边缘带着锋……

仇似海，该手时，她决不会手。

近了。

佟锦娴猛地举起石块，用尽全力气，朝殷雪素后脑砸去：“那你就去死吧！”

是绝路！

不对，是近。

白浪炸起几丈，转又落。

殷雪素怎会给她这个机会？

可惜自带的那把防匕首登岛前被海寇搜走了。

“别怪我狠心。我也想过，要不要就此放，就此原谅——不，绝不。那样怎对得起我的?儿，也对不起我自己……”

她看见了什么？

揪着心衣的那只手松开，悄悄弯腰，捡拾起来。

前面压不是什么平地。

她丢了石，挥动着双臂，竭力想稳住形。

凭什么她弟弟死了，丈夫死了，自己毁了脸，殷雪素却还能活，活得这样好？

神飘忽着飘忽着，陡然凌厉起来。

惊恐回，中是滔天的仇恨、不甘、恐惧，一齐炸开。

她微微一笑，底忽明忽暗，低喃：“黄泉孤凄，你们夫妻，就一块上路吧。”

天地如旧。

崖底轰然一声。

很近了，近在咫尺。

是断崖！！

佟锦娴扑了个空。

两句话几乎同时落地。

殷雪素像是全然未觉，脚步不停，一径往前。

尖叫声几乎划破天幕，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佟锦娴站在原地，死死盯着她的背影。

她抱着石，重力在前，用力又太猛，脚收刹不住，就这样被惯带着，踉跄着往前冲去。

蓊蓊郁郁的草木被风拂着，忽地偏向两边。

斗篷在空中张开，如同鸟儿的双翼。

夕落在她肩，薄薄的一层，如同给她披了金纱。

崖白浪翻卷，黑礁犬牙错，声轰然如雷。

终于被海浪的轰鸣吞没，什么也听不见了。

石看似不大，却有些沉，一只手费力，改为双手抱起。

侧闪避的同时，一个旋绕到佟锦娴后，伸手一推——

海风从遥远的地方来，枝叶沙沙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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佟锦娴只来得及发一声尖叫，整个人便从崖边极速跌落。

却是只折了翅的鸟，注定无法飞向天空，而只能无止尽的坠落，坠落。

杀心顿起。

佟锦娴一脚踩空，上半已然越界。

就在这一瞬间，殷雪素形一闪。

几只海鸥被惊起，空盘旋了两圈，又落回原。

径直朝前走着，不知不觉间把后背留给了佟锦娴。

最后定格的，是那双满是怨毒与不甘的。

“人只有报了仇，才能尝试着放屠刀。要不然，日日夜夜都会在心里圈养一条毒蛇，不咬别人，便咬自己……”

海浪声被风送上来，闷闷的，像远在打雷。

凭什么？

殷雪素笑了笑，轻声：“既然如此，那就试着把这个遗憾解决掉。在奔向新生之前——”

正前方，植被密，风一，草叶哗哗作响。

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