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一路上跟着瑞的那些随，走路时腰杆得笔直，肩膀微微外扩，不像仆，倒像行伍。登岛以后所见之人多半也是这般，训练有素，纪律严明，杀伐之气很重……偏偏就是这样一群人，对我几乎有求必应。再有，单看为我准备的那个院，就知此人对我的喜好了如指掌。”

后半句声音低了去，殷雪素却听得分明。

“谁说你是人质？”霍延昭着她的手指把玩，语气一本正经，“你是我的压寨夫人。”

七月底他到金陵办事，有一日在茶楼会客，随仁匆匆上楼来，说大街上看见一个人，像是赵二爷。

霍延昭停顿了一，看了殷雪素一。

“那倒不是。她本就是绮纨院里的，有一回上庙拜菩萨，叫随仁撞见了。随仁见过你相貌，也知我心事，不慎漏了风，叫有心人听见，当晚一小轿，就把她送到——”

岔开话题：“这却是奇了，你好端端在这海岛，是怎么遇见赵世衍的？”

殷雪素摇了摇。

霍延昭笑了笑：“朝廷就是调再多师来，单凭地利也能把他们耗死。何况我们又不是寻常海寇……”

过了一会儿，霍延昭问：“你怎么猜到是我的？”

这岛上并不是一群乌合之众，而是百战之兵。只是不得已，披上了海寇的。

“我再三耳提面命，甚至没敢透你我之间旧事，只让他们知你是我志在必得的，就是怕他们脚。”停了停，神一正，“他们可曾对你无礼？”

见她似笑非笑的，神立张起来。

殷雪素避开他灼的视线，扭看向近沙滩上颈嬉戏的两只海鸟。

霍延昭走到窗边，往一望，果然是他。

就因这一艳，清凌凌的人顿时活生香起来。

不远传来几声尖锐清亮的鸟叫，打断了思绪。

霍延昭抬手挠了挠额角，徐徐讲起始末。

“虽说个个手脚，不大会说话，心思也不那么细腻，态度更谈不上柔和，但各方面已尽量周全。吃穿用度，院陈设……就是太周全了，周全得不像是对待一个人质。”

这岛上海鸟也是极多的，光这一路走来，先后就看到了白鹭、岩鹭和海鸥。有的盘旋于崖之间，有的斜斜掠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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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世衍只在对面酒楼门与人寒暄几句，便乘车离开了。

“你太聪慧，我诸般行事已经尽量隐蔽，还是瞒不过你。”霍延昭边摇边叹气。

两人手牵着手，慢慢走着。

殷雪素侧看他，嘴角微微弯了一。

：“怪不得。你们盘踞在此，官府师想剿也难。”

“疏影是你的人？”殷雪素突然问。

“整件事从一开始就透着不对劲。”

殷雪素乜斜他一。这一带嗔带笑，尾微微挑着，落日铺洒在她脸上，像开的胭脂。

霍延昭心中才动，殷雪素先已知机，把手了回去。

“我让人跟踪了他几天，发现他几乎每晚都去秦淮河。他在外风快活，又怎对得起你。便想耍他一耍。”

霍延昭听得禁不住笑：“那我大抵就是个令智昏的材料。”

“只为一幅画像，便大费周章地设局，把赵世衍绑到海上，又把远在京城的我引来。且不说画上所呈现的未必就是真的，便是真的，我又非是国天香，叫人看一就神魂颠倒，哪里值得一个统御数万海寇、纵横千里海疆的人如此兴师动众？若不是熟人作案，那便是令智昏到了极。真要是如此，我真要怀疑他怎么坐上统领之位，又是如何服众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