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雪素咦了一声，指着霁云侧脸：“你这里怎地红了？”

在添了极大一笔香油钱后，庵中知客尼笑得眉都弯了，殷勤地引着她四游览，各都介绍了一遍。

慈航庵里供的是白衣观音，平日多有官眷商妇来此求平安、求嗣。

林林总总二十余人就这样前呼后拥地了归荑园。

车停，霁云先要去准备。

殿宇坐北朝南，庙门雄踞于南大殿之间，门前两株几人合抱的老槐，枝叶却是新绿。

霁云正有此担心，就用与衣裙同的浅帕蒙住了半张脸。

殷雪素看着她忧心忡忡却装镇定的样，明白她是不能离开，也不敢离开。

刚来金陵不久，那时她还没被限制行，一次外时经过此，见香客如，络绎不绝，便没有去。

保佑霍延昭平平安安。

霁云一怔，从车上暗格里取个小把镜，一照之，果见颊边有一小片微红见。

她拈了香，跪在蒲团上，望了法相庄严低眉垂目的观音像，合掌闭目，嘴轻动。

正殿后有座小藏经阁，阁旁一条窄径通往西客院。再往后则有一不起的侧门，门外一溜石梯，由上而，直通市街……

伸手摸了摸，有些纳闷，门时还好好的。

也保佑她……

霁云暗暗纳罕，上回还嫌人多拥挤，这回怎么就不嫌了，还单单挑了此？

殷雪素关切：“不好是风疹，庵里香火重，风一，越发厉害。姑娘家脸面要，你快回府里找大夫瞧瞧，另叫两个小丫过来伺候就是了。”

人间烟火气，像是阔别已久了。

车辘辘行驶在石板路上，过了一时，周遭不再只是鸟啼，渐渐有了人声。

金陵城多寺庵，首、栖霞、瓦官诸，香火都是极繁盛的，只是名声太响，人多杂，不适宜女眷烧香礼拜。

霁云迟疑片刻，摇了摇：“不疼不的，想来不碍事。难得夫人有兴致来一趟，婢怎好先回？旁人伺候，婢也不放心。”

因为前世的遭际，求神拜佛也无法救她脱离苦海，她渐渐便不求了。

慈航庵山门前。

庙门，一分为二，西廊房供的是各路菩萨，东边一溜四间，分别是斋房、法房、杂房以及供女眷歇脚的知客房。

徐茂想，上个香而已，剩的其实也尽够的，便没再言声，站在一旁恭送车离园而去。

雪素已经领着霁云上了车，吩咐车夫启行。

殷雪素却持去了城南的慈航庵。

殷雪素掀起车帘一角，看见街边人来人往，卖饼的妇人、挑担卖的老汉、挑拣货品的顾客、追逐打闹的孩童……闹又凡俗的一幕幕，她不错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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乌衣巷外清溪桥边倒有一座不大不小的尼庵，甚是清静，徐茂忖度着，依她的应是好清静的，就建议去那里。

殷雪素收回目光，扶着她的手了车。

笑了笑：“难为你这样尽心。为免不雅相，也省得加重病，还是找个东西把脸遮一吧。”

此时此刻，她倒真希望神佛有灵。

殷雪素就这样走走看看，转了一圈，才回到正殿。殿中香烟袅袅，木鱼声笃笃地响着，另有两三拨女眷正在礼佛。

霁云坐在对面，一双时不时往她脸上瞧，殷雪素只作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