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夜里,沈明远没有合。他躺在自己屋里的床上，衣裳没脱，鞋也没脱,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谢易让他不要去,他答应了。但答应归答应，心里那弦绷得的,像是随时会断。

时刚过，后院传来了脚步声。很轻，像是有人赤脚踩在泥上，一步一步，不不慢。沈明远攥了被角，没有动。

后院井台边上，白氏站在那里。月光照着她素白的衣裳,她低看着井，像是在看什么老朋友。

谢易从廊的影里走来, 脚步不重，但在夜里格外清晰。白氏听见了，猛地转过来。她的脸在月光一白了, 不是那装来的白, 是真的被惊到了。

“你是谁？”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戒备和不安, “你是怎么来的？”

谢易在离她三步远的地方站住了：“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沈明诚之所以非你不娶是因为你用妖术迷惑他了吧？”

白氏闻言神一僵,但她很快便又恢复了镇定，“我不知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我都看到你的原型了。”

“你到底想怎么样？”白氏的目光盯着他,像是要从他脸上看什么端倪。

“人妖殊途，人与妖族结合就算在坊间的话本里也没有什么好场。”

谢易直言：“这段时间，你每天晚上都在用井替他洗你留在他上的妖气。”

跟祖先是月金蟾一族的大壮不一样，金蟾是神兽血脉，但前的白氏只是一只普通的蟾蜍。蟾蜍有毒，她散发的妖气自然也是有毒的。沈明诚这段时间和她在一起，上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妖气。久而久之自然也会危及命。

“你舍不得他，又担心伤害到他，所以才会这么。”

白氏没有说话。她的脸在月光慢慢变白了，嘴微微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谢易说：“我知你不是故意害他的，但你用妖术留住的人，终究不是你的。”

白氏沉默了。过了好一会儿，她的声音才重新响起来，比刚才低了很多，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跟谢易解释什么：“我没害过他。我只是……喜他。”

她低着，看着自己的手，“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没见过哪个人让我觉得这么好看。第一次在书铺看见他，我就想，如果能天天看见他就好了。”

“我用了一小法术，让他也喜我。我知这样不对，可我控制不住。他对我越好，我就越想留在他边。我每天夜里都会来沈家，把他上的妖气引到井里，不让它伤着他。我什么都了，就是想跟他多待一些时辰。”

谢易说：“你已经留了很久了。再留去，他的命就要留不住了。你是想让他活着，还是想让他英年早逝？”

白氏抬起来，月光照着她的脸，她看着谢易，像是没听懂。谢易说：“他和你待的越久，被妖气侵袭得也就越严重。虽然你用井引走了一分妖气，但也只是一分，日积月累去，再有两三年，他就撑不住了。”

白氏的脸一变了：“我没想害他。”

谢易说：“我知。但你在他边待得越久，他死得越快。”

“他们家只有年迈的母亲和还未成人的弟弟。没了他这个大哥支撑门楣，你让沈家母今后如何过活？”

“即便你有有义，愿意在他死后承担家的重担，可万一哪日你漏了脚。让他们知你的真实份，知沈明诚死于你的妖气，你觉得他们会如何想？”

白氏低，看着自己的手，看了很久，伸手了上那素银簪，放在了井沿上。 “这是沉郎送我的，烦请替我还给他。”

她说完这句话，转朝院墙走去。她的影落在地上，扁扁的，像是某伏地而行的廓，一步一步，朝墙挪去。她翻过墙，消失在夜里。

或许是听到了院里的动静，对面的屋沈明诚从窗里探来，迷迷糊糊地看着院里的一切——一个陌生男人站在井边，月光白晃晃的，井沿上放着一银簪。

他了睛，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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