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看着他，了：“……嗯。”

“这个眉形，讲究的不是漂亮。”

那笑容张扬又灿烂，像三月，晃得人睁不开。

她手法极轻，眉笔落在陆茗眉骨上，像羽拂过。

傅景天看见顾擎昀，愣了一。

然后，那双桃弯了起来。

“行，那次咱俩演！”

陆茗微微一怔。

“打工。”傅景天耸耸肩，“公司给派的任务，扮演宋朝大将军，在‘一日宋人’街区当npc，跟游客互动合影。”

“是你。”

顾擎昀沉默了。

江屿立刻转看他：“那你愿意？”

他穿的是宋代茶司的常服，青灰领衫，腰系碧丝绦，发髻以白玉簪绾起。

他在门停住，抬手正了正幞，目光扫过屋，最后落在陆茗上。

“你演新娘，我演新郎官。”

“主办方那边说，汉婚展演的新娘人选……”

苏清羽没说话。只是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

那年父亲在外经商，整整一年未归。

陆茗看着他们，弯了弯角。

陆茗睁开。

很多年后，陆茗才知，母亲等的那个人，是父亲。

每日对镜，一笔一划，从不敢怠慢。

“等谁呀？”

妆发师是主办方专门从北京请来的，姓文，从业二十三年，专攻历代妆容复原。

镜中的自己已经换了模样。

“陆老师，”傅景天笑，“我们又见面了。”

那人穿着宋代武将常服，绯圆领袍，腰束革带，翅幞。

陆茗怔了一：“午一。”

惊心动魄

他垂，刚要开说什么，余光瞥见门又走来一个人。

然后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意味。

母亲没有回答。

他顿了顿，看了看自己这行，自嘲地笑了笑。

每日清晨，丫鬟捧着妆奁立在榻边，母亲就那样对镜坐着，一笔一笔，不疾不徐。

“因为阿娘要等的人，今日或许会来。”

苏清羽淡淡：“我没说不肯。”

顾擎昀：“我在台，一直看着你。”

母亲低看他，眉目温柔得像。

江屿愣了一秒，然后笑起来。

材挑，肩宽。

这次不用抬，陆茗也知是谁。

陆茗闭上。

只是轻轻了他的鼻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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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

“陆老师的眉形真好，”文老师边画边说，“不用怎么修，顺着势描几笔就来了。”

革带上悬着蹀躞七事，分别是佩刀、砺石、针筒、火石等，每一样都是真材实料。

不是演员的戏服，是严格照宋代武官制度复原的形制。

母亲便画了一年的眉。

不是演来的，是骨里透来的。

陆茗坐在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一一褪去“陆茗”的模样。

她蘸了蘸青黛，在陆茗眉尾轻轻开。

话音刚落，门又走来一个人。

午一二十分，化妆间。

苏清羽别过脸：“……我没说不愿意。”

他那时还小，趴在母亲膝问：“阿娘为什么每天都要画眉？”

“是温柔。”

江屿凑过来，压低声音，“其实我早就想验宋制婚礼了，就是一直没逮着机会。苏哥嫌我烦，不肯陪我演。”

江屿开始不安地苏清羽的胳膊肘。

“顾总，你这不错。”他绕着顾擎昀转了一圈，“倒像个真会茶的。”

“……好。”

这装扮不比他平日里的定制西装张扬，甚至可以说朴素，但穿在男人上，却有清贵。

他想起前世母亲对镜梳妆的样。

他的目光越过傅景天，落在陆茗上。

他这才注意到傅景天这一装扮。

“宋代女的眉妆，以‘倒’为贵。眉尖淡，眉尾收，形如远山，意似烟。”

顾擎昀换好衣服了。

她顿了顿，微微退后，端详镜中。

“还沉。”

“傅先生是来……”陆茗斟酌着问。

母亲也画这样的眉。

顾擎昀没理他。

然后，顾擎昀开：“几化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