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茗抬起，看了看窗外的天。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可他垂在侧的手，微微抖了一。

缕心。”

蒸茶之前，芽要在泉中再泡半个时辰。

“辛苦您。”

山里人饭简单，一盘清炒山笋，一碗腊炖萝卜，还有一锅糙米饭。

每一枚茶芽在他手里停留不过两秒，就被判定了去向。

“今晚先拣茶。把熟芽挑来，泡在泉里，明天一早剔芽。”

林阿贵：“我天不亮就去。”

陈老凑过去看，倒一凉气。

“阿贵叔，请把这些熟芽用清泉泡上，明天一早，我来剔芽。”

最中间，一缕细如针毫的心芽。

锅里的烧到“蟹”，即刚刚冒起细小的气泡，还没有大。

第二天，天还没亮，林阿贵就背着竹筐上了山。

林阿贵：“我知。您说怎么，我就怎么。”

陆茗吃了小半碗饭，喝了一碗汤。

他的声音很轻：“你们已经等了一千年了。”

“这……这也太细了！一饼茶要多少这样的芽？”

每一枚熟芽，他只取最中间那一缕心。其余的叶片，全弃掉。

“五千个以上。”陆茗解释，“而且必须在日前采、上午剔完，太一，芽就蔫了。”

陆茗低，继续剔芽。

“所以当年这茶只供官家。”

陆茗直起腰，了后颈。

顾擎昀走过去，站在陆茗侧。

一整个上午，两个人剔来的芽，只铺满了碟底。

陆茗摇了摇。

“阿贵叔，”陆茗拍了几张照片，将一旁的相机放好，继续说，“明天还需要更多的茶芽。日前采，只要最壮的小芽。”

那手指微凉。

陆茗盯着碗里那些莹白的芽心，看着它们在中缓缓舒展开来，变得“光明莹洁，若银线然”。

陈老在旁边帮忙。

林阿贵去灶房生火。

茶芽在中浮沉，慢慢舒展开来。

顾擎昀在旁边看着，把腊里瘦的几片挑来，悄悄放他碗里。

一层，两层，三层……

陆茗拈起一枚熟芽，用指甲轻轻剥开外层的叶片。

陆茗垂着，把那些都吃了。

晚饭是林阿贵的。

林阿贵低，没说话。

“这就是芽。”陆茗把那缕心芽放在白瓷碟里，对着晨光。

陈老，把那些小芽放左边竹匾。

屋里安静了一瞬。

陈老在旁边学着，可他的手太，一剥就把心芽断了。

一个时辰过去，两筐茶芽拣完，合格的熟芽只有小半筐。

陈老一气，放慢了动作。

陆茗站在木案前，开始拣茶。

陈老愣了一：“今晚就开始？这么急？”

陆茗看了看，摇了摇：“不够，今天只能先蒸这些。”

那双手拣茶的速度不快，但极准。

林阿贵把灶膛里的火烧得旺旺的。

“可以烧了。”

等他回来时，陆茗已经站在木案前了。

林阿贵端来一盆清泉，把熟芽轻轻放去。

“好奢侈。”陈老忍不住吐槽一句。

林阿贵站在门，看着陆茗的手。

陆茗拈起一枚茶芽，对着灯端详片刻：“这是‘小芽’，可以原料，但不是‘芽’。先归到熟芽堆里，明天再剔。”

话落，那枚茶芽便被丢右边的筐里等待成其他的茶。

那心芽通莹白，几乎透明，真如银线一般。

陆茗侧过，看了他一，弯了弯角。

他什么也没说，只是伸手，握了握陆茗的手指。

案上摆着昨晚浸泡的熟芽。一夜过去，那些熟芽饱了，芽心变得莹白，在清中若隐若现。

“您别急。”陆茗也不抬，“这个活，急不得。断了就不能用了。”

“这个不行，”陆茗又拈起一枚，“叶片已经展开了，太老。”

太已经偏西，再过一两个时辰，天就要黑了。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动作极慢，极稳。

米是自己的，腊是去年冬天杀的猪，挂在灶房里熏了大半年，烟熏味得化不开。

两个人都不说话，只有茶芽落在竹匾里的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