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破云转过看着他。月光从侧面照过来，把陆拂光的廓镀了一层薄薄的边。鼻梁很，睫很，在脸颊上投两弯弯的影。他看了一瞬就收回了视线，怕看久了被察觉。

“你为什么睡不着？”他问。

陆拂光安静了几秒。“我在想明天怎么跟师兄一起练功。”

雷破云的心脏了一。“……跟我练功？”

“掌门说让师兄带带我。”陆拂光偏过，蓝睛在月光底看起来比白天更一，像盛着一汪不见底的东西。“师兄不想带吗？”

雷破云沉默了两个呼的时间，他张嘴想说什么“有空再说”之类的话，但话到嘴边统统被他自己否决了。

他最后说：“想。”

这个字说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

太直接了，太明显了，像用笔写了“我喜你”四个大字贴在脑门上。

但陆拂光听到之后笑了。那笑和白天的不一样，更轻，更像悄悄话。

“那好，”他说，“明天早上，后山练功场。我等你。”

说完他站起来，拍了拍衣裳上沾的草叶，朝雷破云微微弯了一嘴角。

“师兄早睡。”然后他转往走，白衣服在石阶上一步步隐树影。

雷破云坐在原地，整个人像被谁了。

“……我完了。”

5

带练的一个月，雷破云觉得自己像个搭在弓上的箭，天天绷着。

每天早上到练功场，陆拂光已经在等着了。白衣服，金发，蓝睛，看见他来就站起来，规规矩矩叫一声“师兄早”。雷破云“嗯”一声，剑，开始教。

教的都是基础，比如剑势的起落，法的转承，呼和剑之间的合。他教得很认真，因为他确实是个好师父。但认真的同时他得时刻控制自己的视线不要往不该落的地方落。

陆拂光学得也认真，学什么都快。但偶尔会有一些让雷破云措手不及的事。

有一天练到中途休息，陆拂光坐在石上低喝，喝完之后抬起，嘴角沾了一小滴。他伸了一，蓝睛随意地看向雷破云，问：“师兄，一招是什么？”

雷破云当时手里握着剑，站得笔直。他看着陆拂光尖收回嘴里那一幕，脑一片空白，脱而：“……一招是吃饭。”

陆拂光眨了眨。“吃饭？”

“对。”雷破云转就走，“你吃了吗？没吃是吧？走，吃饭。”

他走了两步发现脚步太快了，又行放慢，假装是在正常散步。背对着陆拂光的时候他狠狠闭了一，在心里骂了自己十句。

又有一天，练剑的时候雨。雨来得突然，豆大的雨砸在练功场的青石板上，溅起一层白的雾。雷破云第一反应是“快躲雨”，刚转就发现陆拂光站在雨里没动。

“你嘛？”他问。

陆拂光仰着，雨打在他脸上，金发被淋之后贴在额角和颈侧，颜更了一，像被泡过的。

“我以前在西域很少见这么大的雨，”他说，“我想多淋一会儿。”

雷破云站在雨里，看着他。

雨落在他金的发上，顺着卷曲的弧度来，在睫尖上挂了一小颗珠，颤了颤，落去。透的白衣服贴在上，透底肩膀和手臂的廓。

陆拂光闭着睛，嘴角带着一笑意，像是在认真地受每一滴雨落在肤上的重量。

雷破云沉默了两秒，然后走回去，站在他旁边，也没躲雨。黑衣服被淋透了，墨铁剑的剑柄上全是，但他没在意。

他站在陆拂光旁边半步的位置，替他把东边刮来的雨挡了一分。

陆拂光睁开，转看着他。“师兄不怕淋？”

“怕什么。”雷破云说，“又不是没见过雨。”

陆拂光笑了一，没再说话。两个人并肩站在雨里，雨从他们之间的隙落去，落在青石板上，砸细碎的声音。

雷破云忽然想：如果这辈每天都是这样就好。雨就淋雨，晴天就晒太，练功就练功，吃饭就吃饭。旁边有这个人就行。

他没有把这些话说来。

他怕说来之后，雨就停了。

6

终于暴的那天来得平淡。

起因是陆拂光问了一句：“师兄，你为什么总是不看我？”

雷破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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