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忽然觉得这辈前二十七年单着不是没人要，是在等这个。

“跟你学的。”

从这个角度看上去，白衣服的摆快要碰到他的膝盖，金发垂来，半遮着那双蓝得不太真实的。

“那就完了。”雷破云说，“一起完。”

雷破云看着他走近。

陆拂光没接话。他把缩领里，蓝睛弯弯地看着雷破云。

雪还在落。整个太虚山都是白的，只有他们站着的那一小块地方，被一个穿黑的和一个穿白的占着，像一幅没画完的画。

雷破云没说话。他把放在旁边，动作很慢，像是在给自己争取思考的时间。但他脑里一片空白，什么话都想不来。

正在喝，差呛死。他放，了嘴角，面不改地说：“谁不看你？我看你。你练功的时候我一直在看。”

雷破云愣住了。他看着蹲在他面前的陆拂光，白的摆铺在地上，金的卷发沾了一小片落叶，蓝睛里盛着一笑意和一认真，像把所有的实话都倒来给他看。

“我也只想看你。比你早三天。你看到我的时候以为是你先开始的，不是。我先的。我在山门那边远远看到你练剑，黑衣服站在日光底，一剑劈开一木桩。我当时就觉得完了。”

他闭了一，睁开。“我怕。”

第四百一十三页：“有人说看到他们两个在崖看月亮，挨着。”

雷破云的心脏像被人攥了一又放开。“……你也是什么？”

画里的人挨在一起，前面是不完的雪，后面是看不完的余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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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完之后自己都惊讶。原来话是可以这样直白地说来的。原来脑里转了那么久的东西，说来也就这几个字。

后来的事没什么好说的。

“师兄，”陆拂光低，“你是不是……怕看我？”

第四百零一页：“陆师弟练功的时候雷师兄在旁边看了半个时辰，一没眨。”

“你看我的剑。”陆拂光坐在他对面，双手撑着石的边缘，蓝睛定定地看着他，“你看我的剑，看我的脚，看我的手腕。但你不看我的睛。”

看了两秒，然后认了。

他伸手把陆拂光发上那片叶摘掉了。动作很轻，指尖碰到金的发丝，了一。

陆拂光笑了一声：“你最近越来越会说话了。”

7

太虚山弟手札第三百八十一页，有人用很淡的墨写了一行小字：“雷师兄最近不骂人了，据说是被什么降住了。”

有一年冬天大雪，太虚山封了山。雷破云站在练功场里扫雪，扫到一半抬看见陆拂光从屋里走来，白衣服外面裹了件领披风，金的卷发上落了几片雪。

“你没说过，”雷破云把扫帚放，伸手把他发上的雪拍掉，“但你来的事比说话还好听。”

第三百九十二页：“雷师兄今早替陆师弟把早饭端到房间里去了，还说是顺路。”

【if番外 · 与正文有关 · 平行结局线】

“雪落你上好看。”他说。

陆拂光站了两秒，低看着他的黑睛。

陆拂光笑着把搁在他膝盖上，闭上睛。“好。”

陆拂光在他面前蹲来，仰着，蓝睛从往上看他，金的卷发从脸侧落。

他抬看着陆拂光的睛，那双蓝的、净透亮的睛。

愿有岁月可回首，且以共白。

“我从来没说过这话。”

“我怕看了之后，就只想看你。练功练不好，吃饭吃不去，睡觉也睡不好。”

后面的页没人写。没人写是因为所有人都觉得这事不用写。就像山上的树一样，天发芽秋天落叶，自然而然的事不用记录。

雷破云忽然觉得，练了二十七年剑也没用。该投降的时候照样得投降。

陆拂光看了他一会儿，然后站起来，朝他走近了两步。雷破云坐着没动，抬看着他。

雷破云的后半辈还是穿黑的。陆拂光还是穿白的。两个人站在一起的时候从远看像一黑一白两棵挨着的树，在一起，谁也分不开。

“二十七年的修为全白费了，就因为多看了一。”

“那你不用怕，”陆拂光说，“因为我也是。”

陆拂光愣住了。

【番外2】我知你在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