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址残息

一整晚，清心院都透着一压抑到窒息的安静。

谁都没再说话。

胡祈年彻底变了。

不再慌慌张张追着我解释，不再卑微挽留，更没有半以前那黏人又偏执的样。

从我说要跟顾时宴走的那一刻起，他就沉默了。

整整一夜，他就孤零零杵在院里，跟个被罚站的罪人似的，一动不动。

灵汐也很安分，窝在偏院不来，可她只要存在一秒，我和胡祈年之间那裂痕，就永远没法糊过去。

我躺在床上睁着到天亮，心里糟糟的，谈不上多崩溃，就是彻底凉透了。

信任这东西，碎了就是碎了。

哪怕隐约觉得事没那么简单，哪怕他底的愧疚快要溢来，我也不想再主动究了。太累了。

天亮的瞬间，我拎着简单的背包门。

院门，顾时宴早就等好了。

他永远这样，细心又稳妥，提前备好了符箓、解毒丹、驱邪件，啥都不用我心。看见我来，他底瞬间来，轻声喊我：“小御。”

温柔得恰到好，不越界，不讨好，却足够治愈我所有的糟心。

我：“走吧。”

转的瞬间，我后背清晰受到一沉甸甸的目光。

是胡祈年。

他就站在廊，看着我跟顾时宴并肩离开，看着我彻底转远离他的世界。

他没追，没喊，没闹。

生生把所有绪全压死在底，选择默认这一切。

说白了，他宁愿我误会到底、宁愿我彻底心寒走远，也不肯坦白半句真相。

那我就如他所愿。

坐车城的路上，窗外的风呼呼往里，得人脑终于清了。

远离清心院那个是非窝，远离灵汐和胡祈年的千年旧账，我堵了几天的郁气，终于松了大半。

车厢里很安静。

昨晚顾时宴跟我坦白了千年过往之后，我看他的心态彻底变了。

以前我只觉得他是无条件站我这边的好朋友，温柔、会兜底、会心疼我。

可现在我才知，他的好本不是凭空来的。

是攒了一千年的执念，熬了一千年的孤寂，守了我一千年的回。

我偏看他：“顾时宴，你当年睁睁看着我陨落，是不是特别无力？”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微顿，侧眸看我，底温柔掺了淡淡的涩，特别真实。

“何止无力。”他低声笑了，笑意半不甜，“我那时候修为太低，就是一条帮不上任何忙的小蛇，看着所有人背叛你、算计你，看着你孤一人打遍三界，最后碎了神魂。”

“我拼尽全力，也就只能护住你一丝丝碎魂。”

“你回的每一世，我都看着你失忆、重生、然后再次栽在胡祈年的纠葛里，次次动心，次次受伤。我什么都不了，只能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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