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了

（六十四）

午后, 斜树影照小窗，鸟归林，蝉鸣。

江幸醒来时, 便见前跪坐着一熟悉的影, 低垂着, 看不清神。

他微微蹙眉, 望向四周, 咙还有些涩痛, 轻咳几声：“燕准呢, 燕准怎么样了？”

“还活着，止住血了。”

话音落，江幸顿然松了气, 整个人松懈不少，又问, “苏星策呢？”

听到他的声音, 前人并未抬起来, 只安静地指向角落里。

循着指尖的方向看去, 江幸瞳孔骤然疾缩，猛地从小榻上爬起来。

着一把剑，苏星策已然没了气息。

“你杀了他？”

江幸呼促了瞬，心狂着，不可置信地望向书白，甚至觉得那张脸有些陌生, “你们不是自幼一起大么, 你得去手？”

书白缓慢抬起来, 那双睛吓了江幸一，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 如一潭沉寂多年的死般，无喜无悲。

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

“我没有杀他。”

苏星策是自行了断的，用他自己的剑。

江幸怔愣片刻，后知后觉地发现书白的剑仍好好地系在腰间，他的确没有动手。

虽然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书白的状态看起来明显不对劲。

江幸仍没缓过来，难以置信地问：“怎么回事？”

书白木然地垂睫，语气平淡地讲述方才发生的一切。

“阿策说他再也没有颜面回家见爹娘，也不想作为一个修继续活去。堕的确非他本意，可他知自己再这样去迟早会更可怕的事来。”

江幸愕然地看着他：“然后呢？”

然后，苏星策便突然挣开绳，从地上拾起那把剑，脆利落地了心。

他原本是来得及阻止的，可那时苏星策问了他一个问题。

“阿策问我，倘若是我经历了他所经历的一切，我会怎么？”

书白回答不上来，愣神的片刻，苏星策已经死在了他面前。

看着苏星策倒在地上的刹那，答案旋即浮面。

——如果有一日他堕了，他也会如此脆利落地了结自己，在酿成大祸之前。

江幸之所以可以活来，是因为有书白可以帮忙控制他，可若书白堕了，还有什么人能阻止他？

苏星策很清楚一，书白绝不可能狠心到能杀了他，所以，唯有他自己动手才能彻底永绝后患。

“他似乎早就知自己会死，即便堕也在一直蛊惑我对他动手。”书白低低地说着，“我没想要杀他，有诛仙索在，可以帮他抑制上的气，只是再不能修仙了……”

可不能修仙于苏星策而言，兴许跟死了也没什么区别。

他是那么刻苦勤奋，修炼得是他唯一的愿望。

书白想不要用什么办法来救他。从前他总觉得，一定会有更好的办法解决所有难题。

江幸说他太过天真，没有经历过真正的磨难，所以把所有的事都想得太好。

说的没错。

他真的很笨，很没用。

如果他能及早发现阿策的痛苦，或许一切不会发生。

一切都是他的错。

“书白？”

“书白！”

耳边传来忽远忽近的模糊声音，书白怔忪着抬起，才发觉是江幸在唤他的名字。

江幸眉拧，直勾勾盯着他看，看到那双眸如同笼罩着一层灰濛濛的雾般，迷茫无措，一片空无，渐渐化成一团漆黑的影，瞧着诡异极了。

“你想什么呢？”

书白回过神，意识轻声：“没什么，我该回去了，要把阿策的尸带回蓬蒿山去……”

生在哪里，也该埋在哪里。如果日后他死了，也要埋回去的。

还未起，便被一只用力攥住腕。

书白被狠狠拽了回去，重新跪坐在江幸前，神却没什么变化，声音轻轻的：“怎么了？”

见他这副模样，江幸不知为何有心慌意的觉，语气也忍不住急躁几分：“怎么把他带回去，苏星策再怎么说也是玉霄宗弟，不明不白死在这，你说自杀除了我还有谁会信？”

书白平静地答他：“不用担心，我可以用传送符带阿策回家，不会有人发现。”

江幸更觉诡异，他只是觉得书白的反应太奇怪了，自幼一起大的挚友死在前，竟然连一滴泪也没掉，倘若书白大哭一场也好，可他安静得有过分了。

他睁睁看着书白再度起，走到苏星策边，一寸寸将那把剑来。

“不行！”江幸冲上前拦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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