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神态自如，歌声嘹亮，似乎已忘了周遭的人和事。

他不禁想到，这样快活自在、无拘无束的少年，真的是南家那个沉默沉、忧思满面的儿么？

一个人再如何改变，意图抹去过去的一切痕迹，又怎会将那些痕迹抹除得一二净呢？

罗衡说，她已不再是从前的南屏。

直至此刻，魏然才相信，她真的不再是南屏，而是李屏山。

他完全陌生的李屏山。

回去的车上，魏然脑中挥之不去的仍是李屏山肆意无拘的面貌，如此熟悉，却如此难以亲近。

南屏冷淡是冷淡了些，却不会让她觉得不可亲近。

他觉着心有些郁郁，不愿加父亲与弟弟的谈话里，便揭了车帘一角，目不转睛地看着车窗外缓缓而过的街景行人。

雨中，行人匆匆忙忙，有登归来的学游人，也有挑担提篮的商贩走卒……无人去欣赏这沉晦暗的杭城景致，只想快些回家喝一汤驱驱寒气。

车在家门前停，便有仆从撑伞将人迎了净荷堂。

见了姗姗而回的人，杨连枝忙屋来迎，见魏显昭喝得满脸通红，脸上便有些不兴。但因两位哥儿还在跟前，她不便发作，只能忍着，让玉竹吩咐灶上厨煮些醒酒汤来。

玉竹离去后，薛鼎便将魏焘送回到了薛氏院里，魏然也被映红领回了屋里。

杨连枝见边没了人，将魏显昭扶到阁里躺，这才将心中的不满说了来：“门前，我叮嘱你少吃些酒，好好看顾着孩，你又没将我的话放在心上。”

此时，魏显昭酒的后劲上来了，疼得厉害，不耐烦听人在耳边聒噪，便不兴地回：“门应酬，吃酒是常事，你懂什么？再说，他两个也不是无知无识的小娃娃，去别家客还能丢了不成？”

杨连枝不想同他理论，便又问了一句：“有南屏的落了么？”

魏显昭摇：“我没见过这儿，也不知在郎家见到的那些女童里是否有她。先别南屏了，她只要人在郎家，就跑不掉。你去看看然，他回来的路上便心事重重的，同他说话也不理人，没准是那痴病又发作了。”

闻言，杨连枝如何能坐得住，吩咐侍女好生看顾着魏显昭后，便急急朝魏然的屋而去。

屋，魏然已是帐睡了。

许是杨连枝到来的声响惊醒了他，他便在床帐里小声唤了一声：“娘。”

杨连枝轻轻应了，在映红撩开床帐后，便坐在了床沿，笑着问他：“今日在郎家的宴席上，玩得兴么？”

魏然：“兴啊，就是有些累了。”

“好，”杨连枝帮他掖被角，温温柔柔地看着他笑着，“那娘便不吵你瞌睡了，若是不舒服，记得跟娘说。”

她细细叮嘱着，又对映红嘱咐了一番，方才回了阁。

她回来的动静并不大，也不愿吵到阁里醉酒不适的人，便吩咐守在抱厦里的侍女莫声张，轻声细语地问了一句：“玉竹回来了么？”

“回来了，”有人答了一句，神却古怪，“在阁服侍老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