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昌元年秋·启圣祠】

启圣祠位于余杭县学东面，庙堂规模宏大，气象雄伟。庙有碑，碑上文字据说是嘉靖年间，请了当地的方姓士记刻而成的。

一行人驾车骑，随同着孔老先生浩浩地来到了启圣祠。庙堂大院早已摆好了桌椅讲台，众人庙堂见过先圣孔夫后，方才相继座，恭听老先生生前的最后一堂课。

孔老先生讲课期间，也有学及附近书院的学书生慕名而来的，或站或坐地围坐在讲台四周，竟渐渐将启圣祠前偌大的场院围得不通。

孔老先生最喜见到这样的场景，即使渐不支，也不肯早早散场。

而老先生所谈所讲无非是读书世之与治国安-之策，说起当今朝政与天局势，不免唏嘘慨一番，万分渴求座中能有力挽狂澜之人。

魏然正听得兴起，不防后忽挤过来一个少年人，轻拍他肩，笑问：“可否同席？”

这声音清朗圆，如清风拂面，令魏然颇生好，便转过细细打量着他。

秋碧空，少年眉目疏朗，神貌炯然，一双正坦然大方地盯着自己。

若是平时，魏然可能直接将座位让了去，可前这位少年甚合他缘，他便不加犹豫地让了半边位置，笑着请这少年座。

尚攸见状，忙起：“这位小哥儿，你若不嫌弃，坐我这里吧？”

话音尚未落，少年已是一坐在了魏然留一半位置的椅上，抬朝尚攸笑了笑，说：“我看哥哥那儿风与我相冲，我还是坐这儿吧，这儿风好。”

尚攸半信半疑的，听了魏然一句劝，只能作罢。

魏然因喜这少年，与他攀谈，便顺着他的话问了一句：“你会看风？”

“不会……”少年侧首低声笑了笑，又朝魏然比了个噤声的手势，附耳，“认真听，莫走神儿。”

魏然羞惭不已，讪讪笑着：“好。”

然，他正凝神听了没一会儿，忽觉肩一沉，边的少年却靠着他的肩合睡了。

魏然一时觉着窘迫，侧看他睡得安详，也不敢随便动，只能任由他靠了。

而今日的这场讲学，果然让尚攸猜中了。过了午时，孔老先生仍是谈兴颇，只是里吐的话已渐渐糊涂了。场院中有人见这老先生话语已糊涂，便慢慢散去了。

直至午时三刻，孔老先生方才在孔梨的劝说歇，饮了些茶米粥，便与在场的诸人随意谈着。

谈话中，因魏然不敢惊醒肩上睡着的少年，也不便上前亲聆孔老先生的谆谆教诲，只能伸耳朵注意去听。

可孔老先生方才的讲学已耗费了他所剩无几的力，此刻早已无力再多说什么，只不断重复着：“妖孽世，朝纲混，诸位皆是有胆有识之士，须知生前荣辱贫富皆如梦幻泡影，唯有前后名能让后世孙铭记。诸位饱读圣贤诗书，所学为何？无非成仁取义，诸位若能以天为己任，匡扶这江山社稷，拯救我百姓苍生，便是死，也无遗憾。万望诸位谨记老朽今日之言，方不负昔日师生之谊。”

话毕，孔老先生便再无声响，疲惫地闭了。

片刻之后，孔梨忽低低说了一句：“老教授睡了。”

魏然尚未明白这句“睡了”是何意，他肩的少年却适时醒了过来，一儿熟睡初醒的状态也没有，只轻轻说了一句：“你们的老先生走了。”

魏然正着自己酸疼的肩膀，乍听到他这句话，心蓦地一沉，已来不及细想，便起往讲台那走去。

无奈孔老先生边已围了一层又一层亲厚的亲友学生，他探不明况，只能与魏焘、尚攸等在一旁。

直到看到有人庙堂去备车，围在老先生边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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