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的时间，便信手拈起那些置于案，之前他却鲜少翻动的佛经，有一页没一页地看。

他如此从容，自然得益于女皇接来的反应，皆在他的预料之中。

递送折的五日，女皇最先召见的，是年纪尚小的郦婵和郦媛。

裴怀彻料定她们先前的安排不可能瞒过女皇，故让宝钿传话时，亦转述了应对之法。

该说的如实说，不该说的尽量避开就是。

郦婵和郦媛毕竟是自幼于闱的公主，得了裴怀彻的拨，应召前去面见女皇时倒也从容。

女皇问及翠是不是当真极为看重裴怀彻，郦媛便细声回：“二的养父故去后，她便与淮公相依为命，她同我们说过，他们那会儿日过得清苦，是互相扶持着才熬过来的，分自然些。”

郦婵的更沉稳，连忙顺势补充：“况且淮公不愧曾是大渊煊王麾的重臣，昔日想必文韬武略皆是不凡，端午宴时，三皇兄所展的骑功夫，便是得了他的指，重那日儿臣设诗会，亦是二授意他为儿臣诗稿，儿臣私心以为，陆挚堂兄确是不及他的。”

女皇端坐御座之上，当时并未应话，鎏金鹤颈灯映照得她眉沉沉，辨不喜怒。

之后则只又问了几句翠和裴怀彻平日的相琐碎，便摆了摆手，命她们退了。

这般形，就让郦婵和郦媛暗暗松了一气，依裴怀彻所言，女皇既未动怒，便是略松了风。

而她们既已“无意”间透了裴怀彻那层“煊王麾行军史”的伪装份，女皇接来势必会召项修问询。

对此，裴怀彻亦早有绸缪，遣人递折的当日午，项修便闻讯来了公主府。

当然，裴怀彻思及项修如今已是桑将军的女婿，此事又难免会牵连到桑府，故而本只是派人过去传话，表明亲自登门致歉并详谈的。

未料桑将军接待了传话的人，竟发话直接让项修过府。

原是项修此前并未向家中人隐瞒裴怀彻设计逐走陆挚一事。

桑将军对女皇忠心耿耿，素来不喜温仪国公主一家早早便投为了皇太女的党羽。

因此虽觉裴怀彻此番行事莽撞了些，私却也对项修叹，言他这位“昔日同僚”能冲冠一怒为红颜布局至此，确实是个有血，也有勇有谋的，难怪当年敢抱着必死之心，只率三十余众断后，护其余数百兵士周全。

桑将军知晓裴怀彻上落了伤疾，行走不便，此时上又受了伤，自然不忍再让他奔波，索令项修主动前去，如何，他们二人商议准了便好。

及至女皇召见，项修自句句依照裴怀彻的嘱咐应答，同往的桑将军则在旁边直言：“陛，臣斗胆言，此人若非伤，如今随公主回朝，亦当是在我大梁拜官为将的，如何担不起二殿的倾心和这驸之位？如今您令他屈为通房，陆少尹随意便可将他当作人驱遣责骂，殿见了，心中怎能不为他不平？”

女皇静默半晌，似是被这话牵忆起一些往事，终是未加斥责，只极轻地叹了一声。

随后被召见的，是一路护送翠回到湘京的柳清姿。

以她的份和立场，京时与翠的几句提醒已算得上仁至义尽，本是最不必为二人转圜的人。

可她偏偏是小笔的胞，郦璟和小笔既全然是站在裴怀彻这边的，而郦璟又确因为好了翠和裴怀彻，才似今日般有了些许王爷模样，她便于于理，都无法不为他们说些好话。

或者说，当女皇决定召柳清姿过来，问她如何看待裴怀彻时，最初的怒意便已消弭了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