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光景。

彼时他权倾朝野，也曾在间往返无数个晨昏，终日埋首于政务朝局，周旋于盘错节的各方势力之间。

他望着那一巍峨的墙，有时竟觉得像极了冰冷的牢笼，将他自十六岁起，就困在了这容不得丝毫差池的权势之巅。

他一心想着辅佐皇侄坐稳皇位，还大渊一个海晏河清的江山，却鲜少思索有朝一日归政后，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除非当真篡权夺位，否则自古功震主的摄政王皆难得善终，他比任何人都更加明白。

故而那困兽般的十二年，他不仅没动过娶妻的念，亦是房中连个侍妾都不曾有，既心知前路未明，他便不愿再累及无辜之人。

思绪飘忽间，他的目光落向前方那乘轿，但见轿帘微晃，隐约现翠端坐的侧影。

他当真从未想过，这样的墙，竟有一日，会有人与他一路同行。

轿终在乐偏殿前停。

此番召见，女皇没有选在庄严威仪的议政三殿，亦非常理政事的御书房，偏挑了这供平日休整小憩，接见亲眷近臣的廷。

随行的侍卫推来椅，翠则亲自搀扶着裴怀彻轿。

柳清姿静立一旁，见裴怀彻步履艰难，不禁轻蹙眉，低声探问：“公主，淮史等会儿……可是能行跪礼？”

裴怀彻如今仅是翠府上的通房面首，区区一介布衣，断无安坐面见君王的理。

幸好裴怀彻和翠对于此事，也算早有准备。

裴怀彻外袍仍以夹板绑缚双，借助拐杖助行尚能勉力行走十余步。

至于跪拜，虽碍于双本没有支撑起重量的力气，注定无法全然施礼，却也是能跪的，无非是跪后，断骨每一刻皆要承受着针砭刀刺般的痛楚罢了。

翠思及此，杏眸中漫起了疼惜之，直到裴怀彻递来一个安抚的神，才收敛心神，对柳清姿：“劳柳大人挂心，我们晓得是要跪拜行礼的，相公他……尚撑得住。”

柳清姿将她面上掩难藏的心疼尽收底，虽然同样心中无奈，却也只能温言：“既如此，便请殿与淮史殿吧，陛已等候多时了。”

翠将椅推至殿前的门槛外即止，又自椅的暗格取拐杖，递予裴怀彻后，才伸手小心地搀着他起。

对比其他殿，乐殿的规格绝不算轩敞，自殿门至女皇斜倚的榻，总共不过二十步之遥。

可之于裴怀彻而言，也不啻一场艰苦卓绝的跋涉。

翠搀扶在他侧，已经在尽可能地给他借力了，可他每一步仍走得如履薄冰。

尤其是行过十步，翠稍一侧目，便见他支撑着拐杖的右侧臂膀微微发颤，额上缠缚伤的白帛，亦渐渐渗了细密的冷汗。

殿中除女皇外，还侍立着数名女和近年来最得圣的睿男妃。

可自他们殿至此刻，竟无一人抬相望，与翠此前时众人笑脸相迎的景象天差地别。

母皇果然仍在责怪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