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傅

◎兵无常势，无常形◎

本朝三位太傅，王林谢，以王太傅最为德望重。不仅因为王太傅当年真真切切教过官家十年的书，一直从官家皇教到官家登基一年后亲政为止，往后才是谢太傅和林太傅。还因为王太傅是当世大儒，号称王半山，光是闱的主考官就了十多年。如今朝中大员，十位中竟有四五位是自他门，当得起一句：“天文宗，桃李满天。”

所以这场丧礼也办得格外轰轰烈烈，王家的宅邸本来就是敕造府邸，外面一整条街都因为这场丧礼而如同白的海一般，王家家门大开，灵棚搭在正厅，满的官员都着金紫服饰，只有王家自己的弟，和亲传弟才穿着丧服。十位亲传弟除了去年过世的周祭酒和病重的何尚书之外，都跪在灵前，和王家弟一起接待吊唁的客人。

柳无忧的到来，如同在油锅中投一瓢冷，顿时如同炸开了锅一般。从了车开始，周围人都议论纷纷。霜纹跟在她后，她跟元徵说得像自己去过许多大场面，其实也是第一次见这样的局面。睛能看到的地方，全是各家的大人们，最小的也是六品官，都是习惯前呼后拥的威严面孔，此刻都朝她们主仆几人投来或谴责或愤怒的目光，说的话聚在一起，如炸了窝的蜂一般……

“伤风败俗”“谁放来的”“实在太放肆了”……还有一些听不真切的“柳晋骧的女儿”“教坊司”之类的碎语……

而柳无忧就在这一片议论中平静地穿过人群。人群尽愤慨，却没有人敢站来阻止她。她穿着白丧服，孝布，糙的白麻布更衬得她面容如玉，整个人如同一柄利刃，如刀劈开一般，穿过王家的院，来到灵堂前。

霜纹第一次经过这场面，其实也有发抖，看旁边明雀脸煞白，知她也吓坏了。好在今天不止明珠在，还有另一个主心骨：翡翠。

从柳无忧决心来吊唁开始，孟老太君就没有说过劝阻的话，素来把柳无忧看得如同珠般的她，这次却从容地接受了她这个“危险”的决定，只说了一句话：“那就让翡翠陪你一起吧。”

此刻中凭吊的官员，金紫万千，灵堂中陈设如同堆雪，三面墙边堆满挽联，落款都是举足轻重的名字，王家的弟分列两侧，中间跪着的却是十位王太傅的亲传弟，和王太傅的独王颛大人，无一不是朝中重臣。

众人见到柳无忧一个女现在这样沉痛肃穆的场合，都又惊又怒，哪怕最见多识广的礼尚书何大人，一时也不知如何反应。

柳无忧却很平静。今日是吊唁，她并不施脂粉，肤白如雪，只有微红，她的眉像她母亲，鼻和却像极她父亲，致的窄鼻无比贵气，薄带勾，如桃，是极能言善辩的一张。王太傅的众弟看着这张脸，都难免想起当年被探郎论时驳得无言以对的经历。

此刻他的女儿跪在堂前，边的丫鬟穿翠衣，是翡翠，她是拦过捕雀和听宣的人，这样的场合也并不怯场，替柳无忧通传：“柳家前来吊唁。”

“不孝弟柳无忧，替父亲柳晋骧奔丧，叩谢师恩。”柳无忧跪在灵前的蒲团上，声禀报。

她双手十指相对，虚握莲，是等待上香的意思。翡翠于是走向灵堂旁边主位的王颛大人，王颛是王太傅的独，是个文弱模样的中年人，资质其实一般，但有这样的父亲和师兄们，也早早中了举，在翰林院任编修，是少有的翰林院百年不动的位置。

王颛今日作为主人接待吊唁的客人，辈分其实是不够的，所以旁边还站着当朝礼尚书何大人。何汝林是当朝重臣，也是王太傅的大弟，陪着他主人，给来吊唁的重臣们还礼，还有接中的旨意。旁边的家手中拿着香筒，随时递香给客人上香。

王颛一时反应不过来，本能地示意家递香。但香还没递到翡翠手中，何汝林后一个留着三缕髯的中年人却冲上来，直接将香打落。

“成何统！”这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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