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此刻就在这里。披着富贵的紫貂披风，摆全是雪泥，化了之后是大麻烦。霍大人不知，紫貂是不能沾的，就是有污渍，也只能上酒，用帕顺着细细……

说话，被官家罚到这来了，在山上待了半个月，赖着不走。”萧承泽倒是坦：“捕雀都成一团了，又上不了山，卷宗都压在衙门里。”

孟容曜被放逐那天，自己确实是有气，所以说话重了，也难怪霍大人介意到如今。

她听孟老太君说过，官家年轻的时候也有些残忍，因为自己在闱里吃的苦多，所以也不懂约束年轻人。霍怀恩小时候在里的时候，正是王孙打架最厉害的时候。想必另一半是和其他王孙练来的。

她认真事的时候总是显得格外宁静，垂着睛，睫又直又淡，挡着神，像柳丝挡着月亮。来得匆忙，脂粉很淡，肤映着雪光，像玉，总让人疑心她也像佛龛里的玉像一样没有绪。

“因为霍大人明哲保？”霍怀恩问。

翡翠虽然不觉得自己对他有那么大的说服力，但也觉得自己有难辞其咎。

翡翠听得都替他忧心，等喝完茶，见霍怀恩在廊的炉边看雪，走过去认真劝他：“别的事都还算了，公事总要办的，捕雀多少人盯着，你在山上久了，位置被人抢走怎么办？有没有办法悄悄山一趟呢？”

其实他不应该在这的。霍大人这一辈，应该是团锦簇，烈火烹油的。翡翠见过他在人群中的模样，他天生适合办宴席，鲜衣怒的捕雀霍大人，天门生，被簇拥着饮酒，穿着锦袍在人群中大笑，少年得意，一世风。

翡翠还记得这人之前挑的模样，在杏溪办宴席，从里运来多少山珍海味，连心都是四时节令十二神来的。翡翠都看了，霍大人看了一，皱皱眉：“算了，勉吃吧。”

“我也不知山上是这景象，早知就带些心上来了。”翡翠愧疚。

他要是卖惨还好，这样说话，翡翠简直心都了，见他不起来，只好把披风铺在地上，也坐了来，：“你别坐在地上，等会着凉。”

“用不着。”霍大人倒洒脱：“山上又不是没东西吃，只是先着娘娘罢了。”

“完了，这紫貂沾了，当铺不收了。”他笑着吓翡翠。

“圣上亲罚我上山反省的，总不能抗旨吧？”霍大人洒脱得很，还推一碟果给她吃：“山里没东西吃，这野柿是我趁雪前在后山收的，给萧承泽吃了几天也没见他毒死，你吃不吃？”

翡翠其实也没那么好骗。霍大人一看就是没有去当铺当过东西的，真正到了叫当铺上门那一步，争执的哪里是沾没沾过呢？是金银铜整箱整箱抬去，就连说好的钱，十分钱也只给九分，因为吃准了你们一定是急需钱，所以用的是市面上放贷的规矩——九十三归。当然孟家有翡翠在经营，所以还不至于到这步田地。

翡翠是跟老太君待久了的缘故，说话总有老气横秋的，同辈女都称男为“郎君”，只有她说“儿郎”。霍大人听得笑起来，凑近来问她：“所以翡翠承认我是好人了

如今霍大人在掉了漆的寺庙廊上席地而坐，吃着清茶着一盘野柿，懒洋洋地看着雪景。当初一手扶剑，穿着锦袍带着捕雀众人，神跋扈穿过人群，群臣如般分开两边的景象，仿佛都是上辈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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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怀恩却不回答，只把神投去看天上的雪。第一场雪总是不一样的。翡翠不是会念诗词的人，但看着雪从铅灰的天空中无边无际地落来，寺庙飞檐无声无息，不知看过多少场雪，也见识过多少场人间的风月，一时竟也觉得无话可说。

霍怀恩看了一会儿雪，回过神来，发现翡翠在替他披风。

“因为霍大人是京中一等儿郎，如果霍大人都到这地步，那京中就没有世家能有好结果了。”

所以霍大人总忍不住逗她。

“放心，冻不死我。”霍怀恩还撩起袖给她看：“萧承泽那疯，前几天还打我一顿呢，好像是你家三小告的状，说我调戏你。”

“另一半呢？”翡翠问他。

霍怀恩立刻被逗笑了，翡翠骂人也真是好玩，反正只要骂萧承泽的人，就是他的好朋友。他立刻跟翡翠讲萧承泽坏话：“我跟你说过没，他小时候比现在还疯，别人说他两句，他就打人，勇国公世孙现在上还有个疤呢，就是他打的。我的手，一半是跟他打架练来的。”

但拿这个开玩笑，也难免让人心沉重。翡翠只是轻声：“霍大人不会到那地步的。”

其实也没说错。但放在这时候，翡翠心中愧疚更一层，：“定国公是有不通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