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着贺知南的尸，苏质忽然无比绝望地想，要是此刻楚枕离也往自己的心脏上上一箭，该有多好，要是现在就死了，也还不错。至少不用再面对杀父杀母，杀兄杀友的仇人，不用再握着兵权的一只傀儡，不用再为乐栖而担惊受怕，不用再害死所有帮过自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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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生了病，太医院又查不因由，他的嗣和妃自然就成了最趁手的祭品，包括太大哥的生母贵妃。他不动我，是因为还要利用我的计谋扩张他的土地，他不动太大哥，是因为太大哥是他钦定的储君，而这个位置，他从始至终都没有考虑过我。三公，我再问你，论才学，论箭术，论谋定，哪一样我比不过大哥？可为什么从来没有选择过我，就只因为我的？可难我不是皇么？难我不才是和陛最像的那一个吗？原来一个人残忍到一定地步，会连自己也忌惮么？”

火光在黑夜里渐次亮起，黑魆魆的人影从四面八方浮现来，将他和贺知南围在中间，楚枕离的影在那火光里慢慢走来，一张苍白的脸面无表，垂着的手上还握着一张弓。他的目光在苏质和贺知南上慢慢扫过去，忽然一嗤，：“三公，这一小伎俩，我八岁就不用了，你们以为骗得过我么？”

而前一刻，贺九郎还拍着脯说，贺指挥使找人给他算过一卦，他福大命大，不会事。

苏质没有去理会他，而是扶着贺知南蹲来，去检查他的伤。可那支箭不偏不倚，分毫不差地贯穿了贺知南的心脏，就算华佗再世，也不可能救得回来了。他受到贺知南的渐渐变得和雪一样冰凉，甚至连一句话都没有时间留来，瞳孔就已经涣散了。

无镞穿心的箭术，举世无二，苏质甚至都不用回看，就已经知这支箭自谁之手了。

的树枝，这截树枝的尽贯穿了贺知南的心脏，汩汩鲜血不断从伤涌，先是，不久就在雪夜里变得冰凉。

苏质收手指，握住了那一片粘腻的血。他红着，冷冷嗤笑：“楚枕离，你说得不错，你让我不要系挂这些仇恨，可你自己呢？你又在什么？难你母亲的死，就要整个南燕为她陪葬？以你的手段，难真的动不了陛分毫？我看他边的羽林军，也未必能挡住你的箭。乐栖，贺九郎，燕小将军，他们都和你的仇恨没有半分关联，就算你非要拉着我局，我和你互相咬得血淋淋的也不怕可是让旁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难不行吗？”

楚枕离叹息一，冷冷笑：“三公，这一你又说错了，要折磨一个人，不是让他去死更可怕，而是让他睁睁失去最在意的东西才更可怕。我很小的时候就练箭，十手指都脱臼变形过，我去的箭，几乎没有不中的时候，当然也可以冒险从羽林军之中取那狗皇帝的人。可是我不打算赌，让他痛痛快快去死，岂不是太便宜？他既然这样渴望生，江山和权力，我当然要一件件从他手里剥过来才解恨。而且，你说要让旁人平平安安快快乐乐我倒是也很想知，为什么那个平平安安快快乐乐的人，就不能是我？你懂得一个孩看见自己母亲还在动的血淋淋心脏被人挖来是什么受吗？我只看了一，这辈，辈，永生永世，我都再也忘不掉了！你凭什么和我说要让别人快快乐乐？我告诉你，绝不可能！

可是楚枕离偏偏不如他的意，他挥挥手，立刻有人上前架起苏质，绑上双手。楚枕离在这月里和他对望了片刻，轻声：“三公，你以为贺九郎是贺指挥使的儿，我就不敢杀么？你错了，我能走到今天这一步，就是从没有可以被人拿的筹码。我虽然不想杀你，但耐心终归也是有限度的，我说过，你好好留在我边，待我大局已定，你可以再慢慢和我清算，封地？财富？哪一个我不可以给你？安安逸逸过完这一生有什么不好？你要一辈都系挂这些仇恨，只能教你自己难受而已。”

中死去的那些皇，除了清嘉是被我亲手挖的心，其余都是我设计害死的。陛边的东西，都由大太监细细察看过，我想毒万万不能，所以我就把毒药在自己上，我上的沉香味，不止是熏香，还掺了一味西域的毒药，一时片刻不会教人发作，但是经年累月，会显病症，而我上本就有可哈达汗王当年喂的无解毒药，这两毒不会教我死亡，只会留在我里，让我永远痛苦，可是那又怎样，我最擅忍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