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小草大也该是她母亲那样的修，或者脆随我，是个法修，为什么会去到东海，成了一个剑修。”

“你说什么？”

顾怀月没有回答。她跪在泥里，手掌在怀中少女的后心，将所剩无几的灵力渡过去。顾阶的脸白得近乎透明，血还在往外渗，混着雨，将顾怀月的衣袖染成目惊心的颜。

他们能分给她的太少了，少得可怜。唯一真心她的师父，在真实的世界中也在她密钥后对她避之不及。

顾怀月落的发丝遮住了她的脸，除了顾阶没有人能看到她此时此刻的表。

这场雨原来这样冷，冷到褚连的骨里都冒着刺骨的寒意。

他要拿这朝不保夕的命去求心的安稳，抛却真实的一切，愚蠢的陷于幻境的庸才。

光凝固，在一秒，如同玻璃碎裂，周围的世界轰然破碎，所有景象人事如同沙消散不见。

“小辈，这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三件法，你接受了我的传承，现在我将他们予你。”

剑光汇聚成天地之间的一线，那光芒不大，却凝实如实质，叫人不寒而栗，苍白冰凉，好似一弯新月。

齐潜心的结动了一。

褚连剑，此剑并非生剑的灵动巧妙，亦不是阎王刀的暴戾毒辣，而是极致优柔却暗藏杀机的一剑。

顾阶满足的笑容，想要去拂去师父面上粘着的狼狈的发丝。

而如今，他将卸重担，玉石俱焚！

仅一剑！

“小草……”顾怀月低声唤着：“小草，你睁开睛看看我……”

来者着帷帽，轻纱浮动，穿如血染般的红衣，她先是蹲，将一枚丹药喂给顾阶，尔后起俯视着褚连，莞尔：

褚连的语调极冷：“那是因为你毁了天窟城，任城主不得不分割两界，困死在裂隙之中。她不愿面对害死亲朋叔伯的现实，不愿面对你，只好孤远赴千里之外的蓬莱求学，是以数百年过去，你们相聚的次数屈指可数，她自然也不会成为法修或者修。”

褚连不是第一次全力以赴，但这是他第一次如此愤怒，如此悲伤。

顾阶的颤动着，像是拼尽全力，良久才睁开睛。

这一切都太沉重，压在肩上几乎要将他压碎了，碾成粉末。

“对不起呀，师尊。”顾阶的声音细若游丝，一秒，她的手猝然落去，就这样在顾怀月怀中咽了气，她细弱的呼骤然中断，生命是如此的易碎，消逝之时仅仅只是一瞬间的事。

褚连不是好战好胜的人，他怕疼怕痛怕麻烦，如果他能选择，他可能会成为随便什么城里一个普通的糕师父，也可能千金城里不学无术啃老的窝小少爷，一辈庸庸碌碌，活到七老八十双一蹬就死掉。

灵力爆起，灵压在瞬间落，重若千钧，褚连不再瞻前顾后，看穿生死，突破仙阶。

这是褚连的剑，褚连的。

玉石俱焚

那时他不明白此话何解。

他为那些朝夕相的人，为顾阶，为所有被这场风暴卷去牺牲惨死的人。

任澜湘自她踏秘境便得知了她的份，对齐潜心的秉也不可能一无所知，却并未阻拦顾阶挡在齐潜心面前。

她一动不动地靠在顾怀月肩，像一尊被遗忘在雨中的瓷娃娃。

“是吗，那可真是遗憾。”那一刹那的动摇转瞬即逝，完的面又被他了回去。

一双鲜红的绣鞋走他视野。

“小连，有些仗明知打不赢也得打。不是因为傻到撑着认为自己能赢，而是因为不该输。”

齐潜心看着顾阶，看着那张苍白的、毫无生气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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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量灵力从天空中的裂渗透来，涌向褚连的气海之，苍穹在眨之间放晴，云彩将岑照破。

齐潜心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低看着顾阶的脸，那张他方才还在生死相搏的脸。现在仔细看去，才发觉她确实像极了一个人。

褚连突然觉得顾阶很可怜。

数百年过去，修真界终于再次诞生了一位上仙。

顾阶没有反应。

他将剑上的雨甩落，雪亮的锋刃，灵力重新汇集起来，封神剑开始兴奋地嗡鸣。

他忽然想起很久以前褚千重说的话。

像她母亲。

褚连抱着顾阶跌坐在沙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