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先俯将他拢怀中的人，一袭雪白的披氅，发间覆着一弯松石珠冠，额前也缀一簇苍古幽邃的蓝绿。

府前一时门若市。

时而也有客人不期而至地到访。

月海幽暗，初人形的少年钻漆黑面，漉漉的足趾陷滩涂碎石，肌肤覆着薄胎瓷般的粼粼皎白。

香温汗濡，细肌，粼一一掠吻，攀上严禛山川峦起的眉骨，却是浅尝辄止，连淡粉的尖都没伸，对严禛此刻眸彻底化为无瞳的纯白毫无察觉。

……

那里的人们似乎对绿松石有近乎虔敬的依恋。

粼撇严禛的传信，自顾门，趁日暮去赶晚市的闹。

无数影在雪海的黑夜麇集，沿岸的村民底刻满惊惶与憎恶围拢而来，叫喊着落渔叉，乃至泼洒的油。

后来，潜藏于晦冥山林的魑魅也猬集而至。

有人在很远的地方伏，虔诚地唤他。

隐转朱雀本相翎羽的鲜烈绒光，瞳也不受控制地翻起一层珠白的瞬。

明明之前被翻红浪多回, 也觉酣颠倒，却无一回及得上粼当生涩的耳鬓厮磨这般前所未有。

昏昏一枕黑甜，翌日碎雪金。

这一遭他算是彻底见识了严禛夙夜匪懈的秉，在神域，不动明王执掌断惑刑之权威震三界六，在人间，于繁华皇都能作朝廷鹰犬，惩凶除恶，到冻原不过旬月，又成了万民景仰的陵光国师。

炽灼的鼻息拂过耳畔，粼的几缕雪发缠绕在严禛指间，手臂也挽在他侧腰，宛如白蛇缠剑。

茫茫寒野，粼冻得瑟瑟发颤，苍白的脚踝踏过冻结冰面，后曳的蛇尾还圈着一只跛足的羊羔，朝着雪山脚巍峨叠立的莲刹奔去。

……

粼对这突如其来的痛楚到新鲜，试图如法炮制先前的动作起，却未能如愿，只得面惑地困卧原地。

腥臭黏腻的鱼网从天而降，勒粼蛇鳞尚未褪尽的洁白肤。

生与死的界线渐归混沌，宛如海岸湮于汐日月，粼的神识屡屡沉黑的渊，又不断曳回世间。

不觉间，卧榻蔫枝。

结果连同手也一并被粼一尾扫地门。

然而不多时，脱臼的脚腕便自行歪斜着续接如初。

“杀了他……杀了他！”

俄顷，他撑起手臂歪斜着试图爬起，旋即又重重摔。

但一刻，冰冷的月光如同针线将他制，破碎的血蠕动，骨骼节生，哪怕是砍成一滩粉红的屑，眨的空隙，粼的肤便又完好如初覆上新生的苍白光泽。

凛冬之末，燃犀照夜灯宵。

这一夜，粼陷了一场森的旧梦。

每诞生一回，周遭那些因恐惧而扭曲的面孔便更添一分癫狂。

“这就是那位‘大人’说的邪！”

粼跟严禛就这般一会儿温存，一会儿拌嘴，方才云腻雨稠地颈项缠，转就语挟机锋地冷言相向，未几，又一番金风玉，香津暗渡。

粼死了，有时是被敲碎了颅，有时是被扯断了咽。

他慢慢睁开帘，再次凝望那群举铁的影，好似一尊不合时宜的剔透人偶，静悚地偏了偏脑袋。

……

历来与严禛好的诸神也纷纷寻踪而至拜会，皆想亲瞧瞧这对昔日冤家如今是怎样的光景，更有甚者私设局，想来依这二位的脾，纵是珠玉暗结，左不过也是你为白·砒霜，我作鹤红，好一对貌合神离的人间怨侣。

他挪动的姿势迟缓而怪异，似乎本不知该如何驾驭这新得的躯壳，没两步便踉着栽了跟，却也没发任何吃痛的惊叫。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夜雾初笼，粼眉尖微蹙，抬了抬手指，更地往后那膛里偎去，严禛顺势将他揽转过来，颌抵着他的发面对面拥。

忉利天每每总要搜罗些奇珍带给粼解闷，好一阵嘘寒问才肯离开，降阎恰恰相反，他跟粼一贯损友派，得闲便空手登门，携一众地狱修罗风卷残云地蹭吃蹭喝。

“神大人。”

衣襟蓬松柔的白绒蹭过薄皙面颊，粼蜷缩在那人臂弯仰起面颊，郁金碎发遮蔽在朦胧视野，仿佛世界尽的天地雪海都被染成了他的泽。

最终，他被抛到了一片无边无际的冻原。

于是死生转，周而复始，一次又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