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年久远，冻原寒重。

粼缠绕化作俱利伽罗利剑，俯首为不动明王劈天斩渊，神力俱竭，自烈雪中坠落。

那一战之后他陷百年无梦的沉眠，再醒来时，粼看见白川黑，看见江河湖海，看见金鱼游过薄冰的冻潭，看见烧的山茶落在手中。

独独没有看见严禛。

守在他畔的养父琉璃光满目慈，温言吐一个噩耗。

旃檀不见踪迹，生死未卜。

旋即，这位统御净土的琉璃光明王又似悲悯似宣告地补上了第二裁决。

忉利天与不动明王天命已定，不日完婚。

粼枯白着脸，撑虚弱躯奔至大荒，又看见严禛持剑护在忉利天前，而那被斩首的鬼王黑龙颅，正显旃檀的面目。

暮，醉卧荫从粼腕间游到严禛肩的旃檀。

萤夜，横卧于对弈棋盘中央霸住天元捣的旃檀。

松针白，趁蒸蟹揭盖白气蒸腾，将亮晶晶的蟹膏宝石般推到粼碟中的旃檀。

岁寒，掬雪埋橘冻得乎乎钻严禛袖的旃檀。

他们的旃檀。

……

粼底氤氲的意一滞。

心绪微晃，浑然没注意到跟前的忉利天面已隐隐扭曲，颞颥直。

一无法宣之于的酸涩猛地窜上心，那曾经微末寒酸的少年影，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回忉利天的脑海。

天界依福德化生，却也分云泥之别，等级森严。战争世代不灭，至亲的颅与荣光一同落尘埃，更多的同族则在永无止境的盛宴笙歌中沉溺，直至福尽灯枯，在预见自堕泥犁的恐惧中癫狂。

彼时，上一任忉利天主溘然陨落，为甄选继任，琉璃光明王的銮驾行经四大王城前往化乐天。

黑压压相足的天众跪伏如，满目皆是随念化现的金溢彩。

唯独少年耳际垂着一枚泽浊暗布满铁线的绿松石，任凭盛宴绚金溢彩，法音宣，这颗伴生的劣石也只连同主人一铅灰的发，兀自格格不地晦。

天雨曼陀罗倾洒，銮帷玉珞帘轻响，一只洁白无瑕的手将其撩开。

“你中意他？”琉璃光明王顺着粼的视线望去，笑了笑，“不是有了香吗？还想再多一个玩伴？”

于是，粼抬手一指，选中他成为忉利天主。

天人皆困于本我执，见众生殿更阔，福报更殊胜，炽盛妒火便灼心吞骨，他却不同。

他只嫉妒环绕于粼周的一切。

沾染在颊侧的璎珞宝辉，栖停于肩畔的重重蛇灵，乃至在他睫间投一线的月海影，唯独对粼本，他生不一丝妒怨，只有不见底的妄执与渴慕。

……

临静室。

忉利天棱角分明的颌骨咬得绷住，齿几番翕张，实在吐不更违心的话，好半晌才行牵起一个无可挑剔的淡笑，哑声：“……您说笑了。”

粼难辨他言何意，但终归今日有要事在，并没纠缠。

“你们在人间经营的这家医药集团倒是气派，刚才瞧见喜天领着几位白大褂的研究人员穿过中，忙得不亦乐乎，你这位‘任先生’看来也是如鱼得。”粼将心那不悦的躁动拨开，抿了茶，切到正题，“不过，怎么没见香？”

复活旃檀如同筹划一场密的手术。

太岁能续形寿元，是为药，药师佛掌众生识海，是为医者，但若想真正逆转生死，粼还缺少最关键的一环。

一方能隔绝天地法则侵扰与因果的空无梦境，此等权能，非琉璃光座最意兴飘忽的胁侍香神不可开辟。

忉利天似是早有应对，听罢和煦：“香随极地科考队去了格陵兰，这会儿要么在游上，要么在破冰船上。”

“他竟然也转了？”粼语气听不丝毫急迫，声线比方才松了些，像午后困倦地轻应了声，“以前明明最会躲清闲。”

“时移世易，香自然也了嘛。”忉利天不声地凑近一丁，见粼没搭理那碟桃，又毫不气馁地剥起荔枝。

粼没他，垂敛眸，心愈发笃定香被琉璃光藏起来了。

既不在三十三重天，也不在须弥山。

姑且算降阎这回没再拖后，冥府忘川，无边香海，统统无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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