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白安行完礼，余光不经意扫过殿旁立着的小太监，却见那太监一双睛亮得惊人，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目光灼得近乎切

他垂眸瞥了沈河碰过自己的指尖，脸依旧难看，却终究松了，语气淡得像冰：“坐吧”

沈河站在后面，听着听着就明白了

张白安这才松了气，连忙躬谢，依言落座

“晚生张白安，见过晋王殿”

表面上是在夸朱钦煜，实际上每一句都在试探

他回的话也不咸不淡，例如什么“张公过誉了”“于大人确实有功”“本王只是随而为”

再耗去也是自讨没趣，张白安心中了然，适时起，拱手一礼，姿态谦和得

两人你来我往，打了半天太极

朱钦煜怎么回事？！

甚至连一丝待客的基本礼数都无，就那么居临地站着，目光冷冽地扫过张白安，那神里的疏离与杀意，直白得让久经人世故的张白安瞬间心一凛

前这位晋王殿，看似温和随，每一句话都封得严丝合，半立场不，更要命的是，那若有若无的疏离冷意，从到尾就没散过

朱钦煜端起茶盏，轻轻抿了一

声音清悦耳，礼数周全至极

厅里站着一个年轻人

他僵在原地，也不是退也不是，前厅的气氛瞬间凝滞得像结了冰

他说什么于宪大人公忠国，说什么殿选他讲师实在是慧识珠，说什么朝中上都对殿赞誉有加——全是鬼扯

他年轻是年轻，却也沉浮官场数年，还是一回遇上这般叫人摸不透的人

这可是他的偶像！是未来能撑起大月江山的首辅！朱钦煜这副要杀人的样是要什么？万一把人吓跑了，以后上哪找这么好的良相去！

人家张白安站那儿半天了，不赐座也就算了，连话都不回一句？！

他分明没得罪过这位殿，却像是从上就被厌弃了

张白安欠了欠，开始说话

沈河站在朱钦煜后，睛都直了

这位晋王殿，好像……极其厌恶自己？

朱钦煜听着，脸上没什么表

那张脸——

两人穿过垂门，前厅就在前

他微微躬，动作优雅得

可是本忍不住

张白安心里越坐越凉

不是那普通的好看，是那让人看一就移不开目光的帅。五官清俊，气质儒雅，眉间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整个人像是从画里走来的

张白安什么都没问来

年轻时候的张白安，是真的帅

更让他不安的是，这位殿看他的神，始终带着一淡淡的敌意

还好还好，总算正常了

穿着一青衫，面容清俊，姿，站在那里自有一读书人的风骨

张白安百思不得其解，他自认从未与晋王有过集，更谈不上得罪，怎会惹来这般烈的敌意

试探他为什么选于宪，试探他跟谢党有没有关系，试探他到底是什么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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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能像刚才那样失态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都快走到朱钦煜前面去了

朱钦煜看了他一，没说话

“张大人今日来访，可是有事？”

这是来探风的

沈河站在后面，也跟着松了气

他告诉自己：冷静，冷静，一定要冷静

极轻的一，却让朱钦煜周的戾气骤然散了几分

与沈河激动之溢于表面不同的是，朱钦煜自踏前厅，周的气压便低得吓人

“殿事务繁忙，晚生便不打扰了，改日再登门拜访”

张白安心微微疑惑，但面上不显，只是礼貌地了

这位晋王殿，年纪轻轻，说话却滴不漏，半破绽都不

他平时那天真烂漫然无存，脸冷沉，底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他心暗暗惊讶

张白安不愧是张白安，说话绕来绕去，滴不漏

沈河在一旁看得心急如焚，急得抓耳挠腮

他忍不住，悄悄伸手，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朱钦煜的后背

张白安跟我了！

听见脚步声，他转过来

活的张白安跟我了！

沈河神都微微睁大了，时间仿佛都在这时刻停止了

沈河连忙回礼，激动得差蹦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