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了去，态度也愈发恭敬

而谢重呢？还在朝堂上撑着，还在替皇帝挡着那些明枪暗箭，还在被人群起而攻之

“不敢？”景祐帝的语气里带了一丝玩味，“你方才那几句话，句句都在上，这叫不敢？”

景祐帝却像没看见他的反应，目光越过他，落在殿外沉沉的夜里

“你倒是敢说。”景祐帝的声音从上传来，不辨喜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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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弧度很浅，浅得像烛火投的影，却被沈河看见了

“陛今夜让才指认谢阁老，却从到尾没问过才，谢阁老到底有没有罪”

透到让沈河不知该怎么接

沈河垂着，看见那截龙纹锦袍的衣摆，和靴尖上栩栩如生的金线绣龙

景祐帝那双不见底的睛正落在他上，等着他的回答

这话说得太透了

沈河心里咯噔一

终于，停在了他面前

他一步一步走近，龙纹锦袍的衣摆扫过金砖地面，发极轻的沙沙声

景祐帝没有接话

这话说得巧妙

沈河立刻躬：“才失言”

“你倒是会说话。”景祐帝的声音再次响起，平淡，听不褒贬

八十多了

直白到不像一个帝王该说的话

“你是说，他自己选的，朕不必愧疚？”

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

沈河隐约明白了什么

他说不清

“朕问你。”景祐帝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你觉得谢阁老，到底是不是臣？”

他垂着，声音愈发恭谨：“才不敢揣测圣意。才只是觉得……谢阁老是三朝老臣，什么风浪没见过？他老人家心里，想必比才明白得多。”

沈河垂着，见那双绣着金龙的靴纹丝不动地立在面前

“就像陛今夜让才指认谢阁老，才也没问为什么，直接就指认了。不是因为才胆大，是因为……陛让才的事，才就得。至于事后会怎样，那不是才该想的”

“他今年八十多了。”景祐帝说

你特么让我怎么回答，你都让我说他是臣了啊，你现在又问，汝有疾否？可医？

“陛，才愚钝，不敢妄议朝政。谢阁老是忠是，才不敢断言。才只知——”

沈河斟酌着措辞：“才不懂朝政，也不懂那些忠是非。才只知……这世上有些事，了就是了，没有回路。谢阁老当年接那差事的时候，想来也是想明白了的”

明着是在说自己，暗着却是在说谢重

这话说得轻，却像一颗石投平静的湖面

“陛，才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

这话来得突兀，语气里却带着一丝极淡的、几乎听不的绪

“失言？”景祐帝缓缓站起，负手走台阶，“你方才那句话，可不是失言能搪过去的。”

他开，声音压得很低：

寻常人家这时候早该饴孙、颐养天年

景祐帝听了，没作声

沈河立刻低更：“才不敢。”

沈河盯着面前那一小块金砖，能觉到那目光落在自己，沉沉的，带着审视，也带着别的什么

“讲。”景祐帝的声音从传来

沈河心一

景祐帝没再说话

沈河再开时，声音恭谨而平缓

那一动得很轻，却被沈河用角余光捕捉到了

这话说得太直白了

这个年纪，放在古代，已经是寿

“有些事，皇帝不能，但必须有人。”他的声音很平，“谢重了。一就是十三年。”

景祐帝的角微微弯起一弧度

景祐帝的声音从传来，很淡，淡得像在说一件无关要的事

他当年接那差事的时候，就该知会有今天

“谢重替朕了十三年的脏活。”

他跪着的时候不敢抬，但这会儿站着，虽仍垂着，视线余光却能瞥见上方那影的些微动作

烛火摇曳，在他脸上投明明灭灭的光影

沈河心里飞速盘算，斟酌着回答：“才不敢当聪明二字。不过是……在陛面前，不敢不仔细些”

景祐帝的眉梢微微扬起

沈河垂着，盯着面前那一小块金砖，不敢接话

那声音在寂静的殿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踩在沈河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