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巡抚和钟布政使躬着腰，嘴里发混：“这……”

陕西都指挥使、西安左卫指挥使、右卫指挥使、前卫指挥使、后卫指挥使。

钟布政使的脸白得像纸：“公、公公……我说错了，是够用，不是充足啊……”

“听说世的人也好吃，也不知两位大人的柴不柴呢？”

“诶，你们怎么连话术都不统一呢？一个说充足，一个说够用。哎呀，你可别太过谦让了，该是你的功就是功，朝廷还能记不住你的功不成？”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见蜡烛燃烧的噼啪声，能听见门外风沙打在窗棂上的沙沙声，能听见自己心的声音。

连同几个指挥同知、指挥佥事，一个不落，全被亲兵从温柔乡里薅了来。

有的靴穿反了，走一步掉一次，被亲兵架着胳膊拖来。

沈河没有理他。

有的衣裳还没穿齐整，领敞着，白的脯，上面还印着胭脂印。

用来赈灾了。谁料受灾的百姓太多……用完了啊……”

钟布政使连忙摆手：“没有没有！绝对没有士兵哗变！军饷那边还是充足的，充足的！”

“你们说我该怎么好呢？”

那些还在青楼酒馆里搂着娘喝酒的、还在城隍庙后面那间暗娼窝里排队等着的、还在营房里搂着不知从哪抢来的女人呼呼大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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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人埋得更低了，嘴哆嗦着，一个字都说不来。

沈河摊了摊手：“哎呀，大家都是大月朝的官儿。陛派我来，我总不能一个都不能给陛待吧……”

“矫枉不可不过正，事急不可不从权，先挪用分军饷充作赈灾。你——去把陕西都指挥使、指挥同知、指挥佥事，还有卫镇抚，都给我叫过来。现在就去。”

满的酒气混着脂粉气，在大厅里散开，呛得沈河皱了皱眉。

“可是陕西大旱，颗粒无收，军田怎么丰收的？说实话，我很好奇。也很想看看，诸位都是用什么办法，使军田丰收的。”

沈河的睛眯了一，“哦？军饷那边还是充足的，是吧？”

沈河抿了一茶，放茶盏，茶盏落在桌面上，发“嗒”的一声轻响。

茶端了上来，白瓷盏里浮着几片碧绿的茶叶，气袅袅地升起来，带着一清苦的香气。

“这什么这？那什么那？”沈河的声音了些，带着压不住的烦躁，“我问你们话呢！”

清田

“钟大人说了，”沈河开了，语气不不慢，“军饷很充足。我寻思着，军饷很充足，诸位大人都有功劳。那军田什么的，应该丰收吧？”

都指挥使和几个指挥使的目光齐刷刷地看向钟布政使，那目光里有埋怨，有恼怒，还有一“你怎么把我们卖了”的咬牙切齿。

都指挥使连忙收回目光，低，抱拳：“公公……军饷刚够，没有很充足……”

沈河蓦然变换了语气，像在自言自语：“也不知士兵那边吃得上粮不。”

所有人都低着，盯着自己的脚尖，盯着地上那些七八糟的影，盯着茶盏里浮沉的茶叶。

沈河把茶盏往桌上一搁，声音不大：“你们看他嘛？他脸上又没有字。看我。”

没有人敢跟他对视。

沈河歪了歪，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

钟布政使站在一旁，脸上的笑容尴尬得像被人扇了一掌又撑着说不疼，嘴角扯着，角耷拉着，比哭还难看。

“别告诉我闹了士兵哗变。那我跟你讲，我现在就不用跟你们废话了，可以把你们和你们家人千刀万剐，拿去给士兵充粮了啊。”

所有人的都跟着了一。

“那就好办了。”沈河拍了拍扶手，站起来。

钟布政使的笑容僵在脸上，他忽然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嘴张了张，想往回圆，可沈河已经不给他机会了。

他目光落在都指挥使上，嘴角弯了一，那笑意没到睛里。

沈河端起茶盏，不喝，就那么捧在手里，目光从都指挥使脸上扫到指挥使脸上，又从指挥使脸上扫到同知佥事脸上，一个一个地看过去，像在数人，又像在认脸。

有的脸上还带着脂粉，嘴角的红印没净，在烛火泛着暧昧的光。

没有人接话。

“筹粮筹不到，仓里也没粮。总不能让我大月朝的百姓都饿死吧？”沈河冷了声音，“那百年之后，还能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