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贼的回答支支吾吾，柏又青又问他为什么偷，怎么不回百寨，是不是犯了什么事回不去，这人就开始闭嘴装死，怎么威胁都不肯说了。

柏又青有些不耐，再拖会儿，竹娘和其他人就该到了，到时候哪还有自己的事？他一时又没别的办法，转问旁的蛊仙：“要不你放蛇吓吓他？”

说这话时，柏又青其实好了被无视的准备，毕竟前几次都这样。不料蛊仙还真动了，走上前，袖中掠一银光，捆着偷贼的藤条兀然断了，他从半空重重摔，爬起后狠瞪两人一，飞快跑了。

“哎！你怎么放他走了？”

柏又青吓了一，赶忙追了上去。

可那偷贼胆比鼠小，逃窜的功夫却比鼠快，一溜烟跑没了影。山里渐而起雾了，风穿林过，树木幢幢如鬼影飘摇，将月搅得浑浊沉，灰蒙蒙一片。

柏又青追着追着就有些迷失了方向，总觉得自己忘了什么，直到闻见一隐约而奇异的腥臭，他才后知后觉想起一件事：

林里另有两脚步声，一是蛊仙，还有一是谁？

——这是柏又青今晚第三次听见偷贼的叫喊声。

他赶到时，见偷贼在地，整个人被吓得面如土，胡地喊：“别杀我…别杀我！我不是故意的，我真不是故意的！”

顺其目光望去，柏又青看清了黑暗里一模糊扭曲的人影，也不由后退了半步。

霎时间，他脑中就一个念：好臭。

简直臭不可闻！

古有地方志记载变婆：[…揭棺破土而，形依然，颜不类，心尚知觉，惟哑不言，呼叫有声，腥秽之气随风飘，闻臭呕，骨悚然。]

峒寨的文字大多失传了，寨民们不常用纸笔写记，柏又青识字全靠跛脚公帮教和看竹娘的医书药典。他还私藏过几本志怪小说，因此知变婆奇臭，守圈时一便识偷贼是人非怪，只是在装神鬼而已。

然而书上读来的，到底比不过亲经历。

那黑影从树林中蹒跚走，的确是个青年女，但双浑白，满脸尸斑，遍生，全然不是人样。一步步走近时，刺鼻的恶臭也扑面而来，如有实质般稠烈，熏得柏又青睛都快睁不开了，火熛火辣的疼。

更古怪的是，这臭味还很熟悉，他不久前才闻见过——那只绿虫炸开后也是这味。

柏又青无心细究，着鼻着泪去逮人：“坐着等谁收尸啊，快走！”

偷贼却像中了邪，还跪在地上连连磕，颠三倒四地喊着“我错了”“我不该”“别杀我”之类的话。几息之间，变婆已到他跟前，张开血盆大撕扑过来！柏又青一脚将人踹开，抡斧猛砸向变婆的脸。可惜还是慢了，撕裂声和偷贼尖锐的痛嚎同时响起，令人发麻。柏又青心：惨了，这只剩一对手脚了。

不过很快，他也没工夫可怜偷贼了。

被砸中的变婆发了怒，扔开只剩半爿的偷贼，转而朝他扑来。

死变的尸如铜铁，砍两斧就崩了，还把柏又青胳膊崩得发麻，只能被追着跑。他心如擂鼓，一边跑一边回想其他陷阱的位置，栈后，耳朵又捕捉到一缕细碎的铃声。

柏又青犹豫了，调转步向，想将变婆引往别，但铃声却越来越近，直朝两人来。在变婆再次张嘴咬向他时，斜里蓦地窜一条数尺的残影，缠中变婆的脖后迅速抱死，毒针瞬间刺穿其！

这次不是蛇，是只型扁的红足黑蜈蚣。

变婆和蜈蚣绞斗成一团，战况激烈，怒吼与嘶鸣声不断，看着十分可怖。

虎脱险，柏又青息不止，又不禁退远了些。

他从没见过这样的蜈蚣，毒也非同一般，变婆反抗了会儿动作就变得僵滞，肤也透大块大块的青黑。毒素不知到了何，她突然咳嗽起来，越咳越厉害，也越来越大声，最后咳了一地腥臭粘稠的尸。

尸之中赫然又有活在动，柏又青辨认了片刻，发现好像是一只……虎？

但后肢间是秃的，尾似乎断了。

咳虎后，变婆可见地衰弱来，倒栽向地面，没了动静。死抱着的蜈蚣这才放开她，窸窸窣窣地游走，绕过柏又青，爬向他后。

回一看，果然又是蛊仙。

见他走了过来，柏又青张了张嘴：“谢……”

蛊仙却直接略过他，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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