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亏他穿的是袖，被蛰的地方不多，很快就理完了。而后柏又青又薅了一把叶，胡地抹了遍自己的胳膊，再往脸上也拍了拍，刺痛总算消减了许多。

“……”蛊仙错开，微不可闻地应了声“嗯”。

于礼貌和可能打不过的考虑，他最后还是算了。

柏又青：“你不疼吗？不上药几个时辰都好不了，先跟我过来。”

——好死不死，还是最毒的红霍麻。

“我得走了，你……”

他低掸了掸衣，不太在意的样：“你不想说就算了吧，我先回去了……”

柏又青痛得想满地打了，却还是拽住他的手腕，咬着牙问：“你去哪儿，就这么回去了？”

野草叶碎后的气味清香中夹着一缕苦涩，初闻有些辛冲，不久才透些沁人的清凉。

霍麻别名咬人草，叶带刺，之奇痛无比。柏又青顿时像了成百上千只蜂的窝，被蛰得失声大叫，一骨碌爬了去。蛊仙却更快一步，来后狠狠甩开他的手，也不回地往外走。

柏又青一悚，立即扑向蛊仙：“小心！”

他刚说完，远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呼唤声。昏暗的林间亮起十几盏火把的焰光，忽隐忽现，是竹娘带着人终于赶来了。

蛊仙原本很抗拒，渐渐的又安静了来。

在了那一滩尸前。蜷缩其中的虎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挣扎着想要爬走，蛊仙袖袂一动，银蛇探，一将虎活生生地吞，又迅速钻了回去。

柏又青没听清：“什么？”

“那就好。”柏又青介绍，“这个是蒿，止血消都好用。山里到都有，和霍麻一块儿，不难找。倘若你哪天受了伤，也可以采些这个，虽说不能治，但也能缓解一二。”

他忍住剧痛，拉着人朝一旁走，在一大片草丛中翻找了片刻，摘几片叶，碎后将涂抹在蛊仙的手背上。

“回见”两个字还没说，蛊仙忽然启声：“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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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山玉。”蛊仙平静地重复了一遍，“我叫代山玉。”

他将蒿草递给蛊仙，后者静了半晌，终于接过了。

卵珠毫无前兆地炸开，骤然迸溅一大片污浊的尸，所及之草木皆被腐蚀，眨间凋零枯败。柏又青两人躲得快，没受波及，但脚底踩空，一路连翻带地摔土坡，最后双双撞了一片霍麻沟。

见状，柏又青心底松了气，又试探着问：“我叫柏竹，你呢？”

蛊仙的态度冷无比：“用不着你！”

但过了许久，蛊仙都没有回答，气氛又陷了凝滞。柏又青此生一次会到类似尴尬的觉，好像心也在霍麻堆里了一圈，很刺挠。

抬时，发现蛊仙正盯着自己看，他愣了，问：“好些了吗？”

四昏黑，柏又青只能凑近了瞧，涂的动作轻而小心。他睛刚才被变婆的尸腥气熏过，现在仍有些红，角还泛着一泪，目不转睛地帮人理伤。

柏又青如实代了经历，只在提到蛊仙时，见众人表古怪，便止住了话，混带过。寨老听完后，决定先将人押回去，等天亮再打算。

山林被夜笼罩，凉风习习，将柏又青上的意散了些。他看不清蛊仙脸上的神，更无从揣测其绪，只能听见一银铃被风动的轻响，丁零丁零的，低而清脆。

竹娘找到柏又青后狠决了他一顿。睡觉时她听见柏又青喊叫，便来寻人，但山里起了怪雾，一行人在山脚鬼打墙似地绕了半天，本上不去。最后竹娘取来冠血泼路，这才破了迷障来。

寨民们在半山腰找到了变婆尸和半死不活的偷贼，被其惨状惊得不轻。

柏又青瞅了手里的斧，再看向拿后脑勺对着人的蛊仙，莫名很想敲上一闷。

柏又青回过，后却黑黢黢一片，幽葱茏的草丛中只剩他一人，蛊仙不见了。

折腾一宿，事也算勉解决了。柏又青了涩的睛，拎着斧山，准备去找半天没影的竹娘等人，以及被啃了一半的偷贼，也不知这人还活着没有……

“代，山，玉。”柏又青自顾自地念了遍，笑起来，“你名字也好听的，那我以后就叫你阿玉了，好不好？”

正想着，他余光扫过地上的变婆，见其僵直的手指仿佛动了，旋即上翻，翻一双绿幽幽的珠，中满布裂纹，像开裂的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