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岁的夏天

夏夜的畅园被笼罩在薄纱般的月，黑的湖面轻起银鳞。黄的灯光描绘游廊与殿的形状，在蝉鸣与蛙声中一派岁月静好，仿佛京城中的审讯与震与这座园林并无瓜葛。

而在皇帝休憩的清溪书屋，却跪着一个与这片安逸景象格格不的影。现年十六岁的大阿哥已经完全是大人模样了，嘴上方了一层细细的绒，但是说话依旧带着孩气。

康熙此时其实并不想跟这小争辩些有的没的，他正在苦苦思索这次事件的幕后主使。虽然郭琇称自己是本心所指，一切消息都是他假意投靠明珠后亲自收集的。但显然这小是被人利用了，就是不知是谁手法如此明，且又意何为呢？

索额图？有动机但看朝上的反应不像。

明珠自个儿？风格像但他没动机这么整自己。

难真是赫舍里·法保那几个蠢货兄弟差错整来的幺蛾？

前朝的烂摊已经够让人疼的了，偏偏明珠不仅仅是朝臣，还牵扯着后和他的儿。这不，老大就找上门来了。还是这么个横冲直撞的火爆脾气，看见他这个皇父也敢直接开怼。

“您准备杀了纳兰明珠吗？”只见他这个蠢儿跪在地上，开第一句就这般说，“要不您罚我些什么，饶了他命吧。”

康熙差被气笑：“你有什么可以被罚的？你一个光阿哥，啥都没有。”

胤禔语，唔了半天，才想一招：“那先欠着？等儿臣建功了有封赏了，您再收回去？”

“噗嗤。”康熙还没笑，旁边的太先笑了。太殿突然觉得，跟这么个憨憨较劲的自己也像个憨憨一样。他现在的政斗思维碾压这个大哥好吗？“胤禔，你这是承认与明珠同党吗？为什么堂堂皇阿哥要替外臣担罪责？”太发诛心一问，趁你傻要你命。

胤禔怒了：“不是你的外家你当然不急，但那是我外家啊。我不替他们担着，我额娘伤心了怎么办？”

也许有些人就是傻人有傻福，大阿哥一句典型“帮亲不帮理”的话偏偏就瘙到了康熙的。皇帝觉得这个儿虽然憨了，但孝心可嘉。且刚刚经历一场令人疲惫的你猜我猜的政治谋，这么直白地冲到自己面前求的人，是多么单纯不作啊。

康熙看自己的大儿，是存在一些莫名其妙的滤镜的；这滤镜的奇怪程度大约就比对太的滤镜差一些。

不过滤镜归滤镜，教训还是要教训的。

皇帝一拍桌，朝着大阿哥发火：“你就不问问纳兰明珠犯了什么事？是非不分的小兔崽，还敢求？！”

大阿哥胤禔直后背，理直气壮地：“一不是谋反，二没有打败仗折损我大清将士，那儿就敢向汗阿玛求一求。难还有别的不能求的大罪吗？”

这典型的满人思维让康熙一噎。“你可知，为何从余国到佛，没一个敢随你来求的吗？”

“他们一个个都打虎呢。”大阿哥依旧是不假思索地回，“儿后来回一想，他们自己都在弹劾之列，这给自己求，也太稽了吧。得，还是儿自个儿找您吧。”

康熙：……朕看你的求也稽的。“卖官结党，动摇社稷，乃大罪。只有他明珠自己扛着，你小扛不动。听懂了吗？”

大阿哥面不甘：“啊？”

“哈？不服？不服给朕跪着。”康熙气得连喝两，然后拿手指一指，“跪外边去。”

大阿哥跪外边去了，康熙背靠在扶手椅上，视线瞥向幸灾乐祸的太。“胤礽，这事如果是你，你怎么？”

太犹豫了两秒，还是遵循了自己的本心：“自然是该严查实，秉公办理。”

康熙又喝了两。需要维持朝堂上的平衡，避免索额图的太党一家独大，这暗的制衡之术他无法向太开。这就不是四书五经的王能够讲述的东西。

一时之间，康熙竟不知太这局限于自利益的回答是不是他所期望的。继承人不是政斗的天才，还有理想主义，说不失望是假的；但若是太能够太的立场，站在皇帝的角度将他这个阿玛的心思猜得一清二楚，只怕他会坐卧难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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