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岁的夏

安亲王岳乐啊，这可是日渐纨绔的宗室里难得的将才。因着他太好用，一直从关战打到三藩战，如今老了，还要在蒙古战中发光发。最后老亲王的光发完了，死在了寒冷的蒙古原上。说起来，他是努尔哈赤庶的庶，也没有继承什么铁帽王爵，能封到亲王全凭老人家这么多年积累的战功。

传教士的回忆录里说，顺治临终前因儿年幼，曾想把皇位传给安亲王，因此后来康熙就对安亲王一脉百般夺权，乃至于岳乐的死都是康熙的手笔。

传教士的记载是否可信暂且不论，但这个节骨上岳乐死了，对于清朝接来的西北战事肯定是不利的。放宗室，只有岳乐年轻时在喀尔喀打过仗。识途的老没了，那就只能玩小过河了。

温的光洒在北京城的巷里，康熙的心却笼罩着挥散不去的云。儿们都还小，开国的八大王爷现在的继承者不是纨绔就是弱多病，再就是小孩。新觉罗家能打的牌，除了一个简亲王喇布、一个康亲王杰书，就剩福全和常宁了。

不是康熙看不起自己的亲兄弟，但这两个亲王跟安亲王比起来，那真叫掺了的亲王。

遥想努尔哈赤时期，那拉来十四、五个儿，各个骁勇善战的故事，康熙就忍不住羡慕啊。但他想复刻一家就能成一支大军的场面，还得再等个二十年。

安亲王府坐北朝南，四四方方，东西约一百二十米，南北约二百多米，是一座典型的照顺治时期标准营造的亲王府邸。不过因这些年安亲王权势颇大，翻新了几次，雕饰越发。而现在，那漂亮的绿瓦红墙上都绑了白的丝绸，沿着围墙一路绑到大门。在的门楣上扎成三颗大的白球。

迎宾的门房白的圆锥帽，一素服，跪磕的时候还满脸是泪。他的声音因时间哭泣而沙哑，此时喊“皇上万岁”的时候让人担心他的嗓一秒就会撕血来。

接着，五扇大门皆开，岳乐嫡玛尔浑带着一家老小给康熙行大礼。康熙没让他们行完全礼，就拉起玛尔浑开始洒泪。玛尔浑算是康熙的远房堂弟，如今才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却是神无光，底乌青，一副魂不守舍的模样。被皇帝一哭，除了跟着哭外，竟说不一句场面话来。

他们家的嫡次叫经希，得比玛尔浑要神些。见哥哥应答失态，连忙拉着老三蕴端一起上前，给康熙说了些“家父受皇恩，全家荣耀”之类的话。虽然台阶递得不够漂亮，但多少是个台阶。康熙就顺势接了来，带着太和皇阿哥们绕过屏风，到灵堂。

来凭吊安亲王的旗人不少，男女老少皆有。还有几个护送骨灰回京的将士，上的铠甲还是灰尘仆仆的，也没换衣服，就靠在墙边或醒或歇。因康熙来得突然，没有提前清场的缘故，大家都受了不小的惊吓，原本守灵的瞌睡都飞了，又中气十足地响起哭声来。其中以岳乐的妻妾哭得最为悲惨，就算隔着屏风都能听四五个各不相同的声线，凄厉刺耳。

四阿哥第一个受不了，眉皱得死。老实孩小五小七都懵了。就连见过大场面的太，都跟三阿哥换了一个神。大阿哥更是直接，上手就捂住了他八弟的耳朵。然而饶是如此，八阿哥依旧能够听到女眷的哭灵声，不光有老年妇女，还有青年妇女和小女孩的哭声呢。

要不怎么说还是皇帝厉害呢。康熙没有被女鬼般的噪音所累不说，甚至还能加其中，抚着装骨灰的棺材哭得伤心不已，惹得周围的旗民将士、王公大臣纷纷劝。

“皇上节哀啊。”

“皇上保重龙。”

“老安亲王地有知，定会念皇上的厚。”

……

太是随时跟康熙保持一致的，康熙哭，他也哭，半天才挤两颗泪。其余兄弟们就有些尴尬，事发突然，想找块涂了辣椒的手帕都不可得呀。他们与安王一脉的血缘更远，平日里也只在大宴上见过，外加听过老安王的盛名罢了。没什么的人死了，想哭也哭不来。

胤禩正琢磨着要不要往兄弟们的少冲上一人来一针，帮助大家的泪开始工作，却听见屏风后传来动。“不好了，格格哭过去了。”“快，快传太医。”仆妇们的声音此起彼伏，响了好一阵，才有穿白衣的嬷嬷慌慌张张绕过屏风来，直冲着安王府嫡次经希而来，冲到一半，又止住脚步，转向玛尔浑。“大爷……”

康熙在，玛尔浑哪里敢主，也不那嬷嬷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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