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每一条每一笔，都有了详细的往来记录。原本索额图还决心不吐一个党羽的，但被四大爷这般细致地审问起来，那些个有财往来的自然是没有逃过。这还是四大爷手留了，不然细究到底，萝卜带泥，全国上三分之一的官员都能上黑名单。

八贝勒圈都是黑的，四贝勒比他更遭，脸都黑了一层。他们两个撑着皇的架势，还能有模有样地指挥，而那些三司的官员，多是脚已经打飘了。

“这些封好。我们送去。大家这几日也辛苦了，回去好好睡一觉。”八贝勒解散了这些被四哥迫害的官员，就拉住老四的胳膊，就带着证箱上了车。车帘一落来，他就打了个哈欠。

“四哥，你这样不行，会熬垮的。回去我开个补力的方，咱们都喝上半个月，可不能虎。”

话虽这么说，但是兄弟两个在车上都没有闭，都睁着熊猫盯着车厢里的五个箱。显然皇帝可能本不会看这些证据，他只想要个结果。但作为实心办差的皇，还是得把证证词给守好了。

“查一你的折，有没有错别字。”四阿哥说。

八贝勒于是就在晃悠的车里又检查了一遍审讯报告，他查一遍，老四再查一遍，确定没纰漏了，紫禁城也到了。

从乾清差来，已经是宵禁时分，门在他们后落大锁，而街上已经空无一人。殿周围的路是用石板铺成的，积走得快，此时已经透。而在燥起来的夜里，过来一阵凉风，还有几分惬意的。

已经了生钟的两人也不想睡觉，就合坐一辆车，朝着贝勒胡同驶去。

“你最近有些冲动。”四贝勒突然说。

八爷：“哦。”

“正是大变之时，你我如走悬崖一般，如此浮躁，小心招来杀之祸。”四贝勒劝。

八贝勒转过，车里没有蜡烛，只借着敞开的帘照来的月光，也能看到他炯炯有神的双：“四哥，你知华佗是被曹杀掉的吗？”

“自然，为兄又不是三岁小儿。”

“曹杀华佗，是因为华佗挟医术自重，冒犯了上位者的权威。树立权威，杀儆猴，以此谋求政局安稳，这是统治者中一等一的大事，四哥觉得有理吗？”

四贝勒沉默了片刻，最终说：“然。”

“但是华佗没有医书传来。”

“老八，你……”

“你知因为这次风波，全国学利、学算学的才，折了几个吗？其中有没有算学一途上的‘华佗’？世上总有些东西，是应该超越一家一姓的天留存来的。”他说到这里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了哭腔，“他从没有想过！他只觉得自己苦！我这些天一直在想，要是我拼了命，早些让索额图去了，是不是就能……”

“老八！”四贝勒一把抓住了弟弟的手腕，抓得死死的，几乎掐里，“你还有家人，你想想里良妃，想想福晋，想想景君，她才刚满一岁。”

八贝勒剧烈地息，好一会儿，他急促的呼才慢慢平复来。“是啊，我还有家人。”

车里陷了寂静，就在这样的寂静中，车缓缓驶了贝勒胡同。

两名贝勒爷从车上来，但谁都没有往自家大门走。

“四哥以后准备怎么办？”

“八弟以后准备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