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倒是憋着一气用左手考上了举人，但随即因为右手的残疾而被取消了举人资格。连候缺去个偏远地方当县令都不能了。

当年还年轻的小胥同学直接起来指着对方鼻骂他没文化。“以言德于民，民歆而德之。”是秋时左丘明著的《国语》中的话。

油纸伞收拢的的时候落一串连绵的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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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贝勒：“她是个懂事孩，然而懂事不是受苦的理由，先生觉得呢？”

这位胥师傅也是可怜人，他原本叫胥民歆的，祖上也过好几位清廉的官，家族名声在四川当地颇为不错。然而清军关的时候，太爷爷辈的两位官员殉国死了，然后家族快速衰落。三藩之时他们这些有前朝背景的家族又被噶了一遍。

不过胥三指到底是聪明的，褪去年少轻狂，蛰伏起来，抓住机会送了当年的仇人一份砍抄家大礼包。然后他就凭着文采在老同学之间活动，总有文人怜悯他的遭遇，给他一份工作的。

然而年轻气盛有什么用呢？还不是被官府打了一顿，勒令改名。能够保留秀才功名，已经是亲朋奔走相救的结果了。

等到胥民歆起来，好不容易他是个读书，好不容易他有科举的资格（三代不许科举，到他这里第四代），结果被人举报说他的名字跟“明心”同音，是心怀前朝。

“雨天恼人，胥先生可还好？正好今儿庄上打了条蛇来，家中妇孺不识货，便冒昧请胥先生陪我用蛇羹了。”

八爷府大格格毕竟是女孩儿，前途有限，武师傅还容易找些，直接从护卫中挑选手好的陪练就成。这年的军队就是八旗，八爷又是带人上过战场的，他的旗嫡系虽不能跟禁卫相比，但也可称一句英。

胥三指饱受风之苦，怎么不知这些药材和蛇是治风的。而八贝勒年富力，显然不需要这滋补，这是为了他的面，才这般说话。

然那一顿打到底落了病，右手折了两手指，是遭了小人黑手。送去医馆的时候已经坏死了，只能截去，从此只能用左手写字。更糟糕的是，有残疾，不能为官。

两人就一起吃蛇羹午茶，一边聊着景君的功课。“贵府大格格天资虽只有中上，然韧难得，颇有百折不挠、孜孜不倦之态。”

要么是守孝着不能科举，要么是这回落第了，想等三年后再考的。但无论哪，过个两三年都要去考的，备考会不会分散力？频频换老师会不会影响景君念书？

他心熨帖，：“那便恭敬不如从命了。”说完，彬彬有礼地落座。

好家伙，过目不忘在胥先生嘴里只有中上。听听这话，就知小景君遭受了何等摧残。

今年八爷府大格格满六岁，正式面向社会招收各科老师，胥三指就主动敲门递了自己的履历。

胥先生哈哈大笑：“闻名不如见面，八爷真是慈父。”笑完，才跟八

其实八贝勒想找的，就是胥三指这样学问好又因为难言之隐断了前程的人。于是在面试过胥师傅的学问，又发现他能摸到八贝勒府，其实后有李光地的暗中帮助后，就以极的礼遇将人留了来。

如此蹉跎经年，如今才三十七岁，就已经有了半白发。

说话间，厨房就送了砂锅过来，盖还没打开，就能闻到被几药材和蘑菇烘托过的香。

然而四书五经的师傅就难寻了，差的八贝勒看不上，学问好的吧——这学问都能被八爷夫妇认为好了，为什么不科举去赚个正经？

比如去请，都要额外吩咐一句“客气些”的。而他跟胥师傅当面，说话也温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