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药

张居正拎着一盒文件，迈了西苑外小小的值房。

这是一个月来的第六次了；换一个月以前，大概小张学士梦也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如此熟练的踏足禁苑，比回家还要熟悉；他大概更梦想不到，自己居然会和那个莫名其妙、神秘诡异的“说书人”发展如此奇特的——嗯——上级关系。

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张居正兼领着安置民、平息京中秩序的重要差事，要的汇报不计其数；而只是汇报过区区几回之后，小张学士就锐发现了大的差别；他每次去找尊师徐阁老报告，徐阁老都要惯例的哼哼唧唧，打打太极，一切难疑，总得拉锯十几个回合，才有结论——当然，这是大明官场固之习惯，本来也怪不得阁老；可是，他偶尔几次去找说书人办事，人家却是快脆，从不迟疑，能办的全办理，从不叫小张学士再跑第二趟；两相对照，鲜明之至，你又叫张学士能什么选择呢？

权力和影响力总会向真正运用它的人，张学士也不是不尊重老师，但是这迅捷明快、勇于担当的效率实在是太有魅力了；尤其对志向抱负远胜常人的角，此净利落之作风，更是能直截了当的击中他隐秘的好球区；纵使明面如何克制，心也实在掩映不住本能渴望。所以，这一个月以来，张学士拜访说书人的频率是直线上升，从偶尔汇报难，到随时跟度，再到现在推门而，连通报都不必浪费——

“回杨先生的话。”张学士快步走值房，行礼，将文件放在桌上：“河北旱灾的善后方案，官已经来了。”

京师民的本，一是真君大兴土木徭役扰民，二是河北旱灾无力赈济；如今好容易稳定了京城秩序，自然要丝剥茧，直指本；说书人一，反手从屉里摸一捆绢帛，递给了张居正。

“这是你昨天要的圣旨。”

张学士的呼微微一，但还是面无表，双手捧过了圣旨——唉，人的适应力果然是无穷尽的；在哪怕一个月之前，张学士还会为了“给他写一份圣旨”而大惊小怪，神失措；但现在呢？现在看着对面仿佛厕纸一样一份旨意，张学士居然也能面无表，坦然之了！

啊呀，这也是磨砺来了呀！

“另外，关于经费的问题。”说书人：“辽王倒了，冒青烟后天就要抄家，你等他的家产清完毕再说吧；随便哪里再省一来，大概也够了。”

这又是第二个步了，至少张学士已经可以面不改，听闻洪武杀的最新消息——辽王垮台，冒青烟最后的用也归于乌有，严阁老自然毫不客气，将这位儿一把抓住，顷刻炼化，快快活活补充了个月的更新；而冒青烟家产六七十万两，确实还能补不小的亏空——顺便为重八牌剥机再添记录。

“不过。”说书人又：“锦衣卫查验冒青烟的罪名，说他是涉嫌走私，包庇海匪，牵连倭寇，才捞来的这么多钱——唉，前几天审问辽王府官员，重大罪名之一也是走私，走私也牵连到倭寇；朝中大臣都说，倭寇就是被走私引来的，要剿倭先得禁走私；可就纳了闷，这里里外外，怎么哪里都有走私，难海贸走私，当真已经成了我们大明官员的团建保留项目了吗？当官不搞走私，总有不了集的觉？”

张居正：……

他开：“先生也言重了，其实——”

“后来。”说书人接了去：“我又看了看皇室的账簿。”

张学士猛然闭上了嘴，一句话也憋不来了。

是的，如果官员的走私现象，还可以用海量个例、监督不力、面执行坏了来辩解；那么一旦涉及到中，就真的什么也打不了了——如果详细查中账目，那么轻易就可以发现，钳制贸易的海禁政策虽然已经持续数百年，但在永乐皇帝之后就早已动摇侵蚀、接近崩溃，细密走私，不计其数；到了数十年前孝宗皇帝之时，廷不胜，脆撕破脸，来个你走私我也走私，让织造局亲自场，半遮半掩起了海贸；此惯例持续多年，至当今飞玄真君之时，更有破罐破摔、猛击线的堕落，皇室走私规模之庞大，还要远远超预料。

——唉，麦熟了五千次，皇帝走私第一次！

皇帝都抄起袖走私了，你再辩解啥都显得太可笑了；说白了这个罪名本已经失控，要是照律法逐一查，十个里剥十个，那都有漏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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