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他，像个疲惫至极的孩，终于找到了可以安心阖的地方。

月光从半开的窗棂斜斜地照来，在他脸上投明明暗暗的光影，勾勒的鼻梁和抿的、此刻放松来的线。

我用尽全力喊来。

一滴，两滴……沉重地砸落，洇衣料，得肤生疼。

我抬起，自己看他那双布满血丝、满是癫狂和破碎的睛，用最清晰的声音说：

我愿意。

只有他重压抑的息，和我自己擂鼓般的心。

“永远别走……”

他的力大得几乎让我窒息，可我没有挣开，反而也用了力，回抱住他颤抖的脊背。

陪他一起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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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刚刚还嘶吼着要开创盛世、自称千古一帝的男人，此刻在我怀里，他在发抖。

那颤抖是从骨里透来的，带着十年冰封的严寒，和终于裂开一隙后，奔涌而的无边痛楚。

“我陪你走。”

我的指尖还停留在他温的肤上，心里却忽然涌起一阵近乎荒诞的恍惚。

既然命运让我看见他辉煌背后的累累伤痕与偏执疯狂。

那么，无论是开创盛世的明君，还是遗臭万年的暴君。

直到那里重新变得平坦，他的呼也重新安稳来。

他猛地顿住，看向我，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我在这儿。”我抱得更，到能受到他肌的每一丝颤抖，“你不是一个人。”

那一夜，我们相拥站在清冷的月光，直到更重，东方既白。

手臂环过他的腰，脸埋他膛，能听见里面疯狂擂动的心，一，一，撞得我耳生疼。

他没有再说那些疯狂的话，我也没有再追问。有些伤，不需要反复撕开，因为有人愿意陪着它慢慢愈合。

十岁那年，刚穿越过来。

“……锦儿。”

然后我冲过去，一把抱住他。

他睡着了。

他僵住了。

躺在我那张不算宽大的床上，呼均匀绵，眉心还残留着一丝未曾完全舒展的皱痕。褪去了所有凌厉、算计、癫狂的武装。

看着他睡梦中无意识地动了动，眉又微微蹙起，像是被什么不愉快的梦境惊扰。

“不走。”

屋里很静，静得只有他均匀的呼声。

我都愿意。

我是那个见过他所有荣耀与伤疤、清醒与疯狂、理想与破碎之后，依然选择抱住他、告诉他“我在”的人。

我知，从这一刻起，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别走……”

然后，我觉到，颈窝传来的意。

他抬手，死死地回抱住我。

江山万里，红尘千丈。

可既然历史选中了我，让我来到他边。

他声音嘶哑破碎，带着重的、无法掩饰的鼻音，像个迷路许久、终于找到归途的孩，脆弱得不堪一击。

屋里死一般的寂静。

“杨广！”

“你的江山，你的盛世，你的前无古人后无来者，你的千古一帝——”

“嗯，”我了鼻，声音带着哽咽，却异常定，“永远不走。”

“我在。”我说，声音闷在他衣襟里，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却一字一字，斩钉截铁，“杨广，我在。”

帝……到时候……所有事……所有事都要改……都要我想的来……谁拦着……谁就得死……”

我就这么坐在床边，看着他睡。

“嗯。”我应他，把脸更地埋他，蹭掉自己脸上冰凉的泪，“我在。”

我不再只是他羽翼的锦儿，他棋盘上的变数，他黑暗里的光。

就算这条路注定血雨腥风，注定白骨铺就，注定要被千万人唾骂，注定要走向史书那个已知的、惨烈的终。

他在发抖。

手臂勒得我背脊生疼，像是溺濒死之人抓住最后一浮木，像是坠无底渊前抓住崖边最后一截枯藤。

我伸手，指尖很轻、很轻地落在他眉间，缓缓地、一一地抚平那皱痕。

“锦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