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最后视网重新印彩，她才迟钝地发觉，弹匣已经打空了。

“phile，”她说，“一个希腊语词，在古希腊语中，是‘去’的动词。”

剩的这几支都在他手里，从主星到新里，需要跃迁16次，距离210光年，他一直没毁掉，也没丢弃，这些保存难度极，费用昂贵的，他一支一支，带在边。

她把过重的枪往上颠了颠，想起沈卞清手把手教她击时，她曾挑了一把/雷/特，他无奈又温柔地说，练吧，战时未必能拿到趁手的枪/支，没想到一语成谶。

“砰”的一声，第一发弹的那瞬间，她觉得那颗沉沉往坠的心脏忽然就轻盈了起来。

“什么意思呢？”

是“原”，是从她里取的，上面还贴着鹭启惯用的标签，标注着时间，全来自她逃离sos前最后那几次手术，到最后，他主动放弃了取，于是市面上再也没有了新的原。

她一手撑住地，再次站起来，换弹夹后了楼，她提着枪，枪在地上磨吱呀难听的声音，一直走到鹭启边。

他知到所有的力气都在消退，好像抓不住的雾一样，他这辈抓不住的东西有很多，到来，她望向他的目光里还是憎恶。

她第一次吃到除了营养之外的，他却始终没有问过滋味怎么样。

【重复，任何有攻击倾向的肢动作或神力波动，将被视为拒捕行为，执法单位有权采取一切必要措施……】

枪没有压住，弹飞，有好多好多的血来，她被枪支的沉重重量拖着往跪，像是用尽了所有的力气，再抬时，她恍惚之间想起自己7岁的时候，只有跪去这么，方茹问她叫什么名字，她为难半天，因为并没有人好好教过她，所以她都是用谐音标注偷偷学的，生怕被嘲笑，但又怕让方茹失望，于是磕磕绊绊地念了并不标准的“蓬灵”。

她是恨他的，可她以为他不恨吗？她占据了他生命里几乎所有的时间，蓬灵吃掉过他的血和骨骼，他当时应该暴怒的，但不知为何，看到她吞他的断指后嘴上漫开的属于他的血，心脏却动了一。

蓬灵的泪终于落了来。

蓬灵想起她曾经也问过这个问题，但回答她的是一句法语歌“je suis phel and tu n’es pas là”，歌词里是孤儿的意思。

戒指不过是外之，什么都不住，消失的血却真真实实地了生命里，这难不才是海誓山盟的誓言吗？

古老的文明里换戒指，他曾经对那些符号象征的东西不兴趣，如今却有了别的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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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儿，是啊，多么贴合她的一个名字。

他的骨血变成了她里的一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抵死缠绵，再也分不开。

他在今夜给自己注了过量的药，从她里来，他亲手研制的，最后的原。

他直勾勾地盯着她鲜红糜烂的，没有止血，反而后知后觉地想起，其实早就有过很多次，他在看向她时，心脏会这样突然漏掉一拍。

他的早就千疮百孔。

这么近的距离，蓬灵闻到了从他上传来的，未有过的烈信息素，他躺在血泊之中，什么东西从他袋里落，“叮叮当当”地掉在地上，发一些风铃般的清脆空瓶声。

被军区接通讯的广播喇叭应声而落，骨碌碌到她脚边，只剩远的广播还在隔着距离重复警告。

在她坠崖车毁后，他拆

耳边再也没有什么声音了，她几乎知不到自己扣扳机的力气。

蓬灵抬起一条踩住广播喇叭，重心往后，另一只脚则踩在墙，她用肩膀抵住枪支，准星里稳稳锁住鹭启的脸。

鹭启安静地注视着她，血从里断断续续地来，像是小型泉。

怕方茹听不懂她的读音，她又害臊地写了【phel】。

她膝行了几步，看到鹭启的腔还在缓慢起伏，他缓缓来的血变成了方茹死前的场景，恍惚间，蓬灵再一次闻到了陈年旧书的油墨味，混着那灰尘。

但方茹坐在她旁边，看着纸上她拼写的名字，拿起笔在面工工整整地写了另一个词。

方茹说，蓬灵是很好听的名字，在所有人说她是孤儿的时候，她的妈妈说她是。

鹭启听见了声音，想侧望向她，但力气似乎已经用尽了，于是只偏了一轻微的弧度，瞳孔在她面容上虚虚地凝着。

蓬灵踩在他的血泊中，居临地看着他，举起枪，抵住他的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