掉了机械指，每一次拆卸都会带来连结神经的剧痛，比她咬断他手指时痛上千倍万倍，可是无名指是距离心脏最远的手指，这样也不能阻止痛彻心扉的痛苦吗？

他试图用反复拆卸机械指来回忆她，他需要这痛来让自己活着。

再次重逢，他却发现她跟匹度最的alpha站在一起。

又是匹度，他此生最恨的一个词。

他到死都执着于知她的信息素，她当时糊说他会知的，而他也如此信不疑，毕竟他们之间有无数个明天。

但她消失了。

他每一次站在世界各的悬崖峭上，看底翻的海浪，都会想死亡究竟是什么觉。

蓬灵死之前会恐惧吗？

蓬灵能再一次那带血的恨意吗？灼灼瞳孔目光里唯有他。

蓬灵脸上能再一次溅到他的血就好了。

最后一空从袋里落，鹭启用尽最后的力气冲着她笑了，断续：“是椰……phel……原来你是椰……我终于……”

“砰——”

“蓬灵！”谁在叫她。

但所有的话语都戛然而止，一切都解决了，蓬灵如方茹死时到地上一般跪坐了去，坐在血泊之中的她像七岁时一样。

而今时今日，她终于开始了自己的第八岁。

她终于放声大哭起来。

“蓬灵！”沈卞清叫了她第二遍，模糊的视线里，她看不太清他的面容，只看见他迈开的，穿过这片死一样的寂静，径直朝她而来。

蓬灵手中还死死握着枪，她此刻绪波动太大，见他上的制服，除了像抓住救命稻草一样攥着枪不放，别的什么反应都不来。

沈卞清来到她边，她看见他的鞋尖踩了血泊，西摆微微往上一松，他弯腰，朝她伸手：

“枪给我。”

蓬灵泪朦胧地看着他，迟迟没有动作。

她有很多话想跟他说，讲讲犯罪心路历程也行，这一切的后果她都愿意承担，她一儿也不后悔，甚至想开个玩笑自嘲还是被当场逮捕了，沈监铁面无私，圆规成，什么都是标准，合规，这她再是如簧都没用了。

杀掉鹭启确实是不够理智的举动，今晚有太多的人了，他死在这里绝对会被彻查到底，天才研究员不可能不明不白地将死讯草草掩埋。

但是……

她安静地等着沈卞清把她抓起来，应该的，是他的作风，是监者无论如何不能退让的底线和原则，而且落到他手里对她而言是最大的幸运，她很激他能穿过所有人，第一个来到她边。

“一等功给你了。”她嗓音有些哑，带着一鼻音。

沈卞清蹙起眉，从她手里拿走枪。

蓬灵一没有反抗，由着他取走证。

沈卞清一手持枪，垂看了看，而后抬起了手。

她以为他要用枪给自己脑袋上敲一顿，顿时像比格挨打时一样眯起睛把脖往后缩。

一秒，他只是很温柔地撩开她脸颊边被血粘住的发，用手背掉她脸上溅起的血痕，仔仔细细净后，又用自己规整整洁的制服摆，一抹掉了枪上的指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