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失望。

父亲吩咐的事，她未必全然无辜。

可对着这张泪的脸，他也说不什么重话。

“无事。”他只说了这两个字，便抬步走了。

陶念真站在原地，望着翟堰大步离去的背影，手指在袖中微微收。

这时门帘一挑，施媪走了来，面上神淡了许多，规规矩矩地：“表小，夫人请您去。”

陶念真垂睫，应了一声，抬脚迈了室。

安祈堂里药香未散，翟夫人半靠在引枕上，面仍带着病后的苍白，一双却沉静如，不见半分波澜。陶念真一门，便在她榻前跪了来。

她没有哭诉，没有辩解，甚至连一句“舅母”都没有唤。

她太熟悉翟夫人的脾了。这位舅母看着温和，实则心里比谁都明白。在这样的睛面前，任何辩解都是多余的，任何泪都是拙劣的。

翟夫人看着她这副模样，心里又疼又叹。

她将这孩养在跟前这么多年，是真真切切当作了自家孩来疼的。即便到了此刻，她也不忍心让陶念真跪着太久。

“你给我药的事，”翟夫人开了，语气平静，“是受了你舅父的令。”

这不是问句。

陶念真睫一颤，低声应：“是。”

翟夫人了，并不意外，她继续：“此事不怪你，是你舅父错了。我也不为此事同你生气。”

陶念真这才抬起，目光里掠过一丝极细微的松动。

翟夫人没有看她，而是看着自己袖边的佛纹上，声音不疾不徐：“我记得，你父亲有位好友，每逢年节，便会往府中给你送节礼。”

她说一句，陶念真的睫便颤一。

“礼数周全得很，从无一年落。给你备的衣料首饰，件件都是上品，连我都挑不病。”

陶念真的手指在袖中蜷了。

“要是我没记错，是大理寺的卓大人吧？”

这话落的一瞬，陶念真整个人像是被去了一支撑着脊骨的弦，微微一，又立刻稳住了。她抬起，与翟夫人的目光对上，边浮起一个极淡的、几乎称得上坦然的弧度。

“舅母英明。”

翟夫人看着她，良久，才叹了气。

她一直教导陶念真逢大变也不能自阵脚，如今看来她是学会了。

心里的惊惶、失望、心疼混成复杂绪。她自嘲地笑了笑，低声：“我倒宁愿我看不清楚。”

她是真的想不明白。

式微那孩，从来到翟家起，对谁都是温温柔柔的，从不与人争抢，更不曾碍着陶念真什么。为何陶念真要对她手？

“舅母难没看来吗？”陶念真的声音忽然响起来，平静得像一潭，“表兄对她……”

“住嘴。”

翟夫人倏地打断她，语气陡然凌厉。可随即，她又将那气收了回去，看着陶念真，目光里浮现一悉一切的疲倦。

“可你也对阿堰无意啊。”

陶念真的嘴微微动了一，没有否认。她确实对翟堰无意，但翟堰是她的退路，若是寻不到更好的婚事，那翟家便是她的落。

翟夫人望着她，目光仿佛穿透了她十六岁的躯壳，看到了那个自幼丧母、被送到舅母家寄住的小女孩。那个女孩从来的第一天起，就比同龄的孩更懂得察言观，更知怎么说话才能让人喜，更明白什么东西该争、什么东西该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