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及笄的少女。

“……是。”

窗外晨光大盛，影落在纱窗上，被风得明明暗暗。

——

千兰回到永兴侯府时，天已近黄昏。

她穿过垂门，沿着抄手游廊往令华居走，恰好撞见二夫人边的葛嬷嬷从院里来。千兰脚步一顿，规规矩矩地屈膝见礼，

葛嬷嬷也颇为客气地颔首回礼，“千兰姑娘回来了。”

千兰连忙福了福，笑：“嬷嬷辛苦，这么晚了还来看我们娘。”

葛嬷嬷摆了摆手，目光往令华居里瞟了一，压低声音：“二夫人让我来问问，郡主这边可缺什么。新来的主，怕底人伺候不周。”她顿了顿，又，“二夫人说了，郡主是自家人，不必客气，缺什么只开。”

千兰笑着应了，说了几句客气话，葛嬷嬷才转走了。

她边往院走，心里琢磨了一——二夫人齐氏，圆脸和善，看着是个好相与的，可能在二房那个古板端正的二老爷边站稳脚跟这么多年，岂是寻常人？她亲自派葛嬷嬷来，不是来问缺什么的，是来递话的——二房认这门亲。

千兰收回目光，推门了令华居。

屋里亮着灯，的光铺了一室。绿旋正伺候秦式微换衣裳。新的衣裳送来了，就挂在屏风上，料是极细的暗纹绫，本提织缠枝忍冬的纹样，非得凑近了对着光才能瞧见分毫。通无绣无饰，只在领缘镶了一极窄的月白绢边。底是一条同的百迭裙，裙幅宽大，走动时如波轻漾。腰间系着一条素绢带，垂的穗是青白二丝线编就的，那是守孝的规制。

绿旋半跪在地上替她整理裙幅，仰起来，忍不住脱而：“娘好。

秦式微低看了看自己，又看了看铜镜里那个模糊的影，没有说话。她还不习惯穿这样的衣裳。

这时千兰打了帘来，绿旋便让开位置，笑：“千兰来得正好，快替娘梳。我手笨，怕梳坏了。”

千兰的梳手艺是学了自己老娘的，在侯府里也算得上数一数二。她净了手，取了篦，站在秦式微后，手势又轻又稳地将那一乌发拢起来。

她梳的是芭蕉髻。

髻心耸，两侧发丝蓬松如芭蕉叶初展，又以小髻撑饱满的弧度，整端庄而不失灵动。衬着那一素淡衣裳，竟有一说不的清贵之气。

梳罢，千兰从方才送来的妆奁里取首饰。先是开了一只螺钿匣，里面几乎全是赤金衔珠的钗环，红宝绿松镶得满满当当，颜极艳丽，瞧着便是一派富贵气象。千兰只看了一便合上了，又开了另一只匣，从里拣一支素淡的白玉钗。

玉温，钗雕着一朵半开的辛夷，薄得几乎透光。她将这玉钗斜斜芭蕉髻的髻心偏侧，既不张扬，又不至于太过寡淡。

秦式微的视线从那只螺钿匣上收回来，忽然开问：“我娘喜赤金钗？”

她看过屋里的梳妆台，十有八九都是赤金的首饰，总之就是怎么富贵怎么来。

绿旋不是家生，秦式微问她师辞的事，她都不知晓，但提了千兰是家生，她老娘更是伺候过秦大娘。

因而这些事，旁人不知，千兰当时一清二楚的。

“是，”千兰的声音轻了些，“大娘最是喜赤。从前在府里时，衣裳首饰多是红的多，说是衬气，也衬她的。”

秦式微没有再问了，目光在镜中与自己对上，神平静，像是只是随一问。可千兰瞅着她的脸，总觉得娘心里是记了的。

她一面替秦式微整理鬓角，一面便将方才去翟家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