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彦慧的火气从脚底板一路烧到天灵盖。翟堰欺人太甚，那个明昭郡主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明知翟家对刘家有结亲之意，还当着妹妹的面把人勾走——这不是成心打刘家的脸？

秦珺搁茶盏，面上的笑意淡了去。

厅里顿时响起一片嗡嗡的议论声。

侍女垂着，声如蚊蚋：“是……是瞧见了。翟公追着郡主去的，郡主走了，翟公还在后追。”

不等人接话，另一声音便响了起来。

她妹妹站在那里，话才说了一半，人家连听都懒得听，转便跑，像是她妹妹是什么避之不及的东西。

这说话的人秦珺也认得，是太常寺周家的四娘，素来凑闹，倒不算有恶意。

同去逛。

秦珺抬起，目光落在说话的人上。

刘彦慧冷哼一声，底气比方才更足了三分。她当然没亲见着，可她边有人见着了。

“刘娘说得这般肯定。”她目光平平地迎上去，“可是亲见着了？”

“刘娘有话直说便是。”她的声音不，却稳得很，“在此怪气作甚？”

“怎样都是讲礼的，少拿品阶压人。”她扬起，“我哪里是侮辱？我分明是实话实说。明昭郡主不在，怕就是不知同哪个男幽会去了。这般品，还能担得起郡主之名？”

工刘侍郎家的大娘，刘彦慧。生得眉大，量比寻常闺秀小半个，穿一石榴红的纱褙，衬得她整个人像一团烧得噼啪响的爆竹。她站在那里，颌微微扬着，目光越过众人直直落在秦珺上，底的火气几乎要溅来。

这话一，厅里响起了细细的气声。有人拿团扇掩了嘴，有人换了一个意味的神，有人悄悄往秦珺后张望——果然，明昭郡主不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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厅里静了一瞬。

如今被秦珺一说，她更觉得是以势压人，火气噌地又蹿了一截。

刘彦慧冷笑一声。她本也不想生事。今日这赏宴，父亲门前还特意代过，说翟家那边已有结亲的意思，让她好生带着妹妹，莫要什么岔。谁知小妹方才哭着跑回来，眶红得像兔，她怎么问都不肯说。她只好去问小妹的侍女，侍女支支吾吾半晌，才把话吐来——翟家公把姑娘一个人撂在芍药圃里，追着明昭郡主走了。

秦珺认得她。工刘侍郎是朝中了名的炮仗脾气，养来的大女儿也是如此。刘彦慧在京中闺秀里是了名的护短，尤其疼自家小妹刘彦宁。谁要是惹了刘彦宁，她能追着人骂三条街。可秦珺与她素来井不犯河，见了面便过，连多余的话都不曾说过的。

一派和里，忽然有一声音了来。

今日不知为何，竟把火烧到了秦家门前。还提了式微。

“那你可不知了。”那声音带着一压抑不住的快意，“明昭郡主之前可是同翟公过相同的玉佩呢。”

有人摇着团扇，不不慢地开：“可不能说无凭。郡主才回京师，怎会与翟家公扯上关系？”

“不巧。”她微微侧，后一个穿靛蓝比甲的侍女，“我边这婢女去给我取披帛，还真就瞧见了。翟家公同明昭郡主，一在芍药圃那边说话呢。”

式微确实不在。方才散开后她便没再见过式微，也不知她去了哪里。刘彦慧说得这般笃定，不像是空来风。可她不能显半分犹疑。她是秦家的女儿，式微是秦家的外甥女，旁人指着秦家的鼻骂，她若退了一步，便是让旁人踩到秦家上来。

“也真是奇怪。”那声音不不低，刚好够让厅里的人都听见，“好歹也是皇家封的郡主，怎地如此没脸？见着平整脸的男便贴上去。难秦家的家风便是如此？”

追着明昭郡主走了。

这话说得太明白了。京师的秦家，姓秦的侯府，满京城只有一家。

秦珺面上纹丝不动，心底却微微沉了一。